他隻聽說六弟用點心中了毒,如今昏迷不醒。
至於此事會牽扯到東宮,他在聽聞到這個消息之時,便已經料到了。
劉福看著麵前的少年,在心中讚歎了一聲。
單憑此,他也不信此事是太子殿下所為。
他不是凡事隻看表麵之人,隻因太子冷靜鎮定,再說一句關切的話,便儘信了對方——他在這深宮之中,除卻後來是得了懷公的賞識之外,先前也是一步步滾打摸爬才得以存活出頭。
見的人多了,被算計的多了,眼光自認也比尋常人毒辣幾分。
當然,也不能否定太子殿下生來便極擅偽裝——到底這宮裡,本也不是什麼能催生善意的淨土。
劉福歎了口氣。
“不瞞殿下,六皇子如今情形不妙,陛下正命太醫全力施救。”
祝又樘心底微沉,微微皺了眉。
前世六弟出事的時間,比眼下要早。
他尚且記得,那日他陪著六弟去了禦花園中,當時他被一旁花叢中傳來的動靜分散了注意力,一轉眼的功夫,六弟就不知去了何處。
他親自帶人找了許久。
待到天黑,六弟被侍衛尋到時,是在一口深井中。
十一月裡,井水寒涼刺骨。
六弟被救上來時,早已沒了氣息……
而種種‘證據’和證詞,都證明了他是害死六弟的凶手。
便是後來泰山地動之後,父皇下令重查此事,還了他清白,可此事仍是他心中的一件心結。
他那時尚且年輕,便常想,如若他不曾暗下與六弟關係親近,對方興許也不會有機會借六弟的性命來對付他。
是以,這一世,哪怕偶然遇到六弟悄悄示好,他亦刻意保持著距離。
許是再加上其它變故,這一世六弟確實不曾遭遇前世之事。
但昨晚六弟前來,他亦心存警惕。六弟走後,他立即就吩咐了心腹暗中保護。
可他不曾想到,今日就出了這等事。
那點心從東宮好端端地被帶了出去,回了一趟長春宮,便成了有毒之物。
如今想來,即便六弟不曾帶點心離去,而隻要來過東宮,甚至在東宮之外見過他,更甚無需見到他,也一樣躲不過此劫。
他能防得住東宮裡不會差池,能防得住有人向六弟下上一世那樣的黑手——
卻到底還是沒防住……
隻因隻要動了心思,便不缺手段。
祝又樘坐在椅中,心緒起伏著。
經了兩世,他自是早看清了這宮中的陰詭算計,卻到底做不到麻木旁觀。
“劉公公可知六弟所中之毒,是何毒?”祝又樘心中仍尋一絲希望。
“這個奴才倒是不知,據明太醫言,此毒毒性複雜罕見。”
此時,殿外有一名太監折返。
劉福見狀,朝著祝又樘行了一禮,道:“奴才先去外頭瞧瞧。”
祝又樘點頭。
“福公,經查驗,今日雲妃娘娘使人送來的幾樣點心裡,包含海棠糕在內,皆是無毒。”太監在殿外廊下,向劉福稟道。
劉福一時沒說話,隻點了點頭。
東宮裡的點心沒毒,證明不了東宮就是清白的。
這些點心沒毒,唯獨將毒下在六皇子帶走的那一碟點心中——這說法也是站得住腳的。
是以,劉福交待道:“再仔細搜查一番,不可有遺漏之處!”
他既奉命查實此事,自然也不會在規矩上包庇任何人。
且若太子當真是被冤枉的,他的包庇反而是在幫倒忙。
太監應下來。
而此時,院中一名太監的異樣舉動,引起了劉福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