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不是要同晚輩計較什麼,到底張蒼兩家向來交好,隻是覺得古怪罷了。
“對了,張家姑娘是同公子一前一後進的府,許是有事要與公子說。”大丫鬟補了一句。
蒼老太太這才了然。
應當隻是出於客套,才說要來看她。
“去回張家姑娘,便說她的好意我心領了,隻是尚在病中,不便見客。待病好了,再請她入府說話。”
蒼老太太忽覺胸口傳來一陣鈍痛,微微擰眉,有些費力地說道:“切要好生招待著,若張家姑娘走得晚,回頭再將人留下用晚食……”
她此時當真是無心也無力去應付這些。
大丫鬟領命而去。
不多時,又一名丫鬟行了進來,手裡托著的朱漆托盤中是冒著熱氣的藥碗。
“老太太,藥煎好了。”
“先放一旁吧。”黛媽媽交待了一句,一麵替咳著的老太太撫背。
“是。”
丫鬟將藥碗放下,退了出去。
“咳咳咳……”
蒼老太太咳得削弱的後背彎成了一張弓,左手緊緊地捂按在心口處,一時連呼吸都急促起來。
下一瞬,隻覺喉嚨處一緊,口中湧入腥熱,驀地傾身,便是一口血吐了出來。
“老太太!”
黛媽媽瞳孔縮緊,失聲驚道。
她連忙拿了帕子,手忙腳亂地替蒼老太太擦拭染了血的嘴角下頜。
聲音亦是不安地戰栗著:“這可如何是好……老太太……奴婢這便叫人去將老爺請回來,快些替您想想法子吧!”
她早勸著老太太不要一個人擔著了!
“不準去……”
老太太忍著劇痛,緊緊抓著矮榻邊角,眼神卻是堅韌無動搖。
忍了這麼多年,怎能功虧一簣?
她命不好,給蒼家帶來了這般厄運,卻無力改變……
本想替阿鹿搏一搏,也沒能辦到——今日之行,不出意料地成了自己的催命符。
如今隻盼著這份厄運,能隨著她一同被埋進棺材中去。
下輩子,她做牛做馬,再來償還對蒼家的虧欠……
蒼老太太滿含不甘地微微閉上了眼睛。
黛媽媽已是泣不成聲。
守在外間的丫鬟聽到動靜行了進來,見得這一幕,嚇得臉色血色儘褪。
“快去請郎中來!”
“……”
露華堂內很快亂作了一團。
“老太太……老爺回來了!”眼見老太太要失去意識,黛媽媽流著淚急急喚道。
“……怎麼……回來了?”
蒼老太太眼睫顫了顫,聲音低極。
黛媽媽瞧得越發心如刀割,然為了讓老太太安心,又忙解釋道:“不是奴婢差人去請的……是老爺自己趕回來了。”
許是母子連心……
黛媽媽話音剛落,身穿飛魚服的男人就大步跨入了內間。
其身後,跟著一名同樣步履匆匆,眉間神情凝重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