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日與祝又樘談罷章拂與白家之間存在的可能之後,對那白家四公子便存了些猜測。因此,前幾日曾隱晦地向父親和祖母探聽過關於白家的一些舊事。
然祖母不願多講,她父親所知亦不多。
到底白家之事是極被忌諱的。
而今日她想到同大姐問起此事,最簡單的原因不過是估摸著自家大姐和那白家四公子的年紀應差不了多少,而張白兩家先前來往頗密,興許小輩之間是相互熟識的,應能留下些印象。
至於另一重原因——
見張眉嫻眼底是掩飾不住的變幻之色,張眉壽緩聲道:“據說當年白家出事前,白家四公子因染疾而有一年餘的時間不曾見過外人。”
張眉嫻心中更是一緊。
她看著麵前熟悉嬌美的女孩子麵龐,強壓下內心因怕秘密泄露而生出的畏懼。
張眉嫻握住了張眉壽的手:“二妹,你究竟為何突然問起……白家四公子……”
察覺到她雙手冰冷,張眉壽將她的手微微反握住,道:“近來在印證一些舊事,若大姐知道什麼,不妨如實告知我。”
張眉嫻的眼神有著一瞬的閃躲。
張眉壽見狀,幾乎是再沒什麼不能確定的了。
——大姐是知情的。
張眉嫻一時未開口說話,張眉壽也並沒有沉默著等下去,轉而問道:“那大姐可認得大國師的親傳弟子,章拂法師嗎?”
張眉嫻心中一陣巨顫。
“二妹,你為何要去印證這些……”她竭力讓自己看起來冷靜一些,向張眉壽試探地問道:“可是……太子殿下之意?”
若是太子的意思,那她隻怕當真無法向二妹言明了。
這本就是他人的秘密,她本是在心底起過誓,要替他守住的。
“是。”
張眉壽沒有否認,隻又道:“也是我想查明的事情。”
許多謎團總要揭開,才能安心清醒地往下走。
張眉嫻臉色微白地搖了搖頭。
她不想讓二妹失望,卻也要守住他的安危——哪怕隻是故人的關係。
然她剛要開口時,卻聽張眉壽接著講道:“大姐不必擔心,我與殿下皆無惡意。便是白家四公子當真還在這世上,也是一件幸事。而在白家尚未能沉冤得雪之前,我們必當也會嚴守此事。”
眼下,她隻是想確認罷了。
“……”
她這一番語氣平緩的話,在張眉嫻心中掀起了巨浪。
白家四公子當真還在這世上……
白家沉冤得雪之前……
二妹她——
張眉嫻眼底幾乎是掩飾不住的翻湧之色。
“二妹和殿下也認為白家是被冤枉的嗎?”
方才初得知太子在暗查此事,她的第一反應是朝廷或太子察覺到了什麼,暗中在追捕白家哥哥的下落,為求斬草除根。
可二妹卻這樣說……
張眉壽點了頭。
“當初白家之事,顯是因繼曉而起——”
“那殿下他……”張眉嫻心緒緊繃著,既有祈盼,又恐落空。
她是替他在盼。
盼能有人信白家,能有人願意為無辜的白家做些什麼,幫一幫多年來獨自身處懸崖,心在煉獄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