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奴婢方才聽阿枝姐姐說,大太太和宋家老太爺,似乎這兩日便要動身回蘇州了。”
張眉壽聽得一怔。
“這兩日?”
阿豆點了點頭:“據說海棠居這會子都在忙著收拾行李呢。”
張眉壽聽到此處,當即擱下了手中的茶盞,站起了身來。
這不對勁。
她得去看看。
雖說在年前母親便和外祖父說定了今年會一同回蘇州,可大表哥的婚期定在了六月十六,距今還有兩月餘,根本不必急著這兩日便動身。
再有,大哥眼見便要殿試,此等大事,母親和外祖父都曾是說好了的,要待殿試的結果出來之後,再商定具體的動身日期。
所以,眼下母親若是突然改變主意,定有蹊蹺在。
“姑娘,您說大太太會不會又同大老爺拌嘴了?”路上,阿荔低聲道。
張眉壽想也不想便搖了頭。
除了以往苗姨娘那樁心結,在其他方麵她母親向來不是小題大做之人,便是從前鬨脾氣影響到家中之人,實則心中也是愧責的。
更何況如今頭腦清醒,家中也稱得上事事順心。
母親不可能單因為同父親拌嘴,便不顧大哥殿試之事,和他人的看法。
或許,母親的重點便當真隻是要急著回蘇州——
所以,會不會是宋家出什麼事情了。
張眉壽這般想著,腦海中忽然就閃過許多前世往事。
不覺間,她加快了腳步。
趕到海棠居內,果然就見廊下站著身穿湖藍色褙子的趙姑姑,正指揮著丫鬟婆子們在收拾東西,幾隻精巧的箱籠也被搬了出來,擺在了耳房門外。
“姑娘。”
見得張眉壽來,趙姑姑下了石階,向她福了福身。
一群丫鬟婆子也忙地行禮。
“趙姑姑,我母親可在房中?”張眉壽腳下未作停留。
“太太此時正在裡間呢。”趙姑姑眉間也有一層擔憂之色在。
張眉壽點點頭,徑直就走了進去。
阿荔則自覺地守在外間。
內間中,宋氏竟是正坐在桌邊推著算珠在理賬,一旁又備有筆墨在。
觀其動作神態,俱是認真的,唯獨一雙眼睛有些紅腫,顯然是剛哭過不久。
張眉壽瞧得有些意外,卻也未急著出聲,而是站在宋氏餘光掃不到的地方,靜靜地等著。
如此約等了半柱香的工夫,宋氏才總算將賬本合上,一本本摞好。
“是一些先前做了一半的賬,理利索了交給旁人,才能更省心些。”宋氏此時才向女兒說道:“待會兒再叫了你嬸嬸和管家來,與他們當麵交接乾淨——”
聽她嗓音也略有些發啞,張眉壽點了點頭,才輕聲問:“母親,可是出什麼事情了?怎突然就要急著要回蘇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