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悶氣的孫仲勇還是沒忍住肉香的誘惑,鼻子哼了一聲,表示小爺很不爽。
但還是忍不住誘惑,伸出來手接過香碰碰的狼肉串,立馬往嘴邊送。
秦逸端起一碗碧綠的溫水,遞了過去。
“鬆針煮水雖然苦澀,但能治雀蒙眼,這是為你好,聽話!再喝一碗”。
“俺夜裡都能看見了,還喝?”
“喝!”
“咕咚咕咚!嘔!”
“快!用肉串壓一壓,我再給你倒碗肉湯順順”。
老母親一樣的秦逸,為和尚操碎了心。
沒法子,搞偷襲當然要發生夜戰。
悲催的是,安排“打輔助”的和尚這小子,居然是個“雀蒙眼”,一到夜裡跟瞎子沒區彆。
現代人幾乎沒聽說過夜盲症,主要是營養跟上了,自然就消失無蹤。
但東江底層小兵,連一日兩餐都吃不飽,還奢談什麼營養?
僅有一石米也就百二十斤,一天三頓,每次一斤米煮二斤多的乾飯。
如今還剩七十多斤,醃菜剩小半壇。
好在這年頭東北號稱棒打麅子瓢舀魚,真不是誇張。
尤其是遼東傾覆後,如今東江鎮和韃子防線之間,相隔著三四百餘裡的緩衝區,又成了野生動物樂園。
即便是在冬天,饑腸轆轆的野狼還得出洞覓食。
秦逸兩兄弟有弓弩在手,不缺肉食。
這些天連續射獵,讓二人組箭術提升得非常快。
射中就有肉吃,射不中隻能望肉興歎。
狼肉又柴又腥膻,隻有不多的嫩肉能烤著吃,大部分都要燉煮半天才能入口。
但這可是肉啊!吃到肚裡就能變成自身儲備的優質能量。
每天大運動量的訓練,加上充足的補給,讓兩人體力和耐力都在攀升。
這很重要!
……
青龍山山腳,原本斷壁殘垣的廢莊,勉強被修複了個大概模樣。
鑲紅旗派過來十戶旗丁在這裡落腳。“專達”(十戶長)名叫阿哈丹。(意:老獾)
十戶旗丁,隻有三個披甲人編製。
按照老汗定下的規矩,隻有披甲人家裡才免“官糧”。
過去每個男丁每年要交一石糧給主子,如今新大汗主事後,八旗每戰必勝、繳獲頗豐。
如今三個旗丁每年才交一石糧,再加上旗丁每家都有漢奴乾活,日子一下子寬裕不少,愈發紅火起來。
阿哈丹長子吉勒通(意:英俊),可是人人羨慕的白甲巴牙喇。
受貝勒征召領著村裡兩個披甲人,五個青壯包衣,出征大淩河還沒回來。
白甲兵一人就得三個奴仆隨侍,一個管甲胄兵器,一個管三匹馬喂養,一個服侍主子吃喝休息。
普通披甲兵,正常隻帶一個包衣,喂馬、背甲、扛兵器,啥事都乾。
可惜不是“搶西邊”,估計這次也落不下多少好東西。
阿哈丹沒事就喜歡在小村子裡轉悠,煙袋鍋子冒著青煙,自家種的煙葉,抽起來很是得勁。
“嗯!明年要把這木柵欄換了,農閒時調集各家漢奴,挖壕溝取土,還是土牆結實……”
盤膝蹲在村口避風的大銀杏樹下,阿哈丹美滋滋地謀劃著小村未來。
敲敲煙鍋,身旁的小奴才十二歲的二狗子,趕緊屁顛顛接過來,重新裝上一鍋,點好了遞給主子。
二狗子他爹包衣張富貴,哈著腰一路小跑過來。
不顧雪厚、就地打了千,諛笑著請示。
“主子!福晉喊你回去吃飯!”
“今兒吃啥?”
“小主兒要吃銅鍋子,福晉讓切了點凍肉”。
“嗯!再切些酸菜,燙壺酒!”
“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