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謹慎,半個月沒聯係任何人,一個人躲在多摩川的公寓。”神林禦子回答。
源清素點頭。
神道教九組組長,還有殺害萬作妻女的棕色神力者,他都一一記在心裡。
但比起神林禦子出手,他更希望等自己足夠強大,自己親自動手——明知道給敵人時間是一件危險的事情。
“優花?就是上次給你做手部按摩的賤女人?”姬宮十六夜吃飯的姿勢散漫,但有一種說不出的貴氣。
就好像所謂的貴族禮儀,是她怎麼做了,那什麼就是貴族禮儀。
“你這句話,我該怎麼回答好呢。”
“是,不是?”
“是,也不是。”
“似乎有進展了。”正當源清素和姬宮十六夜在玩無聊文字遊戲時,神林禦子突然說。
一隻蝴蝶從她黑發間飛出,抖落金色光芒。
金色光芒像是沙子,開始畫沙畫。
隻能從身形上辨認出,一個是女人,另一個也是女人,胸部大小不同,發型不同。
源清素沒能看出哪一個是優花,他畢竟是處男,不懂女人。
‘你怎麼跑來這種地方?臉色還這麼弄這麼憔悴。’
‘和那個人分手了。’
不知道哪來的聲音,也不知道出於什麼樣的原理,在場的人能聽見兩人說話。
‘太好了!是好事呀!那種拿女朋友的錢,跑去風俗店風流快活的男人,要不是組長不允許亂來,我早替你殺了他!’
沉默持續了一會兒。
‘算了,不說他。’依然是說要殺人的那個女人的聲音,‘六月二十日,小組會議,地點在鐮倉,具體位置到時候我會通知你。’
‘好。’
隨後兩人又聊了些近況。
主要是那個女人說,優花聽。
什麼最近出現一個器量得到釋迦牟尼認可的新人,獲得了無上咒法「大日如來咒」,而且還向所有修行者公開。
還有三十六歌仙之一的柿麻呂,在箱根蘆之湖,得罪了伊勢神宮的巫女,被一招殺了。
現在都在傳伊勢神宮巫女的實力,已經超過了神巫。
關西出現一隻【四角青牛】,從「鹿兒島」橫衝直撞,一直到「福岡縣」,差點從九州島跑到本洲。
因為這件事,京都之主下旨狠狠斥責了九州的雄鹿神主,讓他好好反省和收拾爛攤子,八月再去京都謝罪。
源清素望向姬宮十六夜。
姬宮十六夜用可愛的表情,疑惑地回望。
“四大神主想罵就罵,京都之主的實力到底有多高?”他低聲問。
姬宮十六夜偷偷招招手,示意他靠過來。
等源清素靠過去,她故意吹著熱氣說:“我也不知道啊。”
被她熱氣一吹,源清素感覺半個身體都在癢,什麼四神主、京都之主,全都忘了。
‘對了,我們九組有新人了。’
‘是因為「灰鼠」死了嗎?’
‘和他沒關係,這次的新人可不得了,你猜是誰?’
‘猜不到,難道是官方的某個大人物?’
‘是柳生家的唯一幸存者、偷了「玄象琵琶」的柳生三千子!據說她本身就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手,再加上手裡的琵琶,連組長都不一定能贏她。’
那女人又激動地繼續說:‘有了她的加入,我們九組的實力,就能一下子成為教內第三了!’
‘但也會招來關西的注意吧?’優花擔憂道。
‘所以這件事千萬不能告訴彆人,柳生三千子本人似乎也不想暴露。’
‘這次組內會議,就是因為她?’
‘大概是了,不過說不定還有其他事。’
兩人又閒聊了一會兒,甚至聊到穿搭、化妝,甚至生理期疼痛。
等源清素他們飯吃完了,兩人才分開。
“三千子這個賤婢,6月20就是她的時期。”姬宮十六夜冷笑道,“我和你們一起去鐮倉。”
“好啊。”源清素說,“組內會議,應該隻有九組的人,但也要考慮到優花身上的式神早就被發現的情況。”
“就算是歌仙級,如果不是時刻留意,也注意不到我的咒。”神林禦子語氣平淡,帶著強烈的自信,“有我和姬宮在,殺光九組的人足夠了。”
“還是再叫上一些人穩妥。”源清素建議。
換做之前,他立馬答應,然後跟著一起冒險——比起順風順水,他更喜歡乘風破浪。
但5月20日那天,母親的一句話,成了一道咒,給他力量,又緊緊束縛著他。
神林禦子沒有拒絕,沉吟道:“陰陽寮人手不足,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空出足夠多的高手。”
“不是有現成的嗎?”姬宮十六夜突然說。
兩人同時看向她。
“京都源氏那幾個人,”姬宮十六夜對源清素露出笑容,“還留在東京沒走呢。”
源清素微微蹙眉。
“對了,你們同時轉頭看我的默契,讓我有點不愉快,希望下次不要再發生這樣的事。”
“……”
第二天,六月一日,依舊下著小雨。
三人找到住在「椿山莊大酒店」的源氏三人。
這間酒店,和姬宮十六夜當初暫住的「帝國酒店」一樣豪華,隻是風格略有不同。
在場除了源氏三人,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個女人。
在會議室裡,對方身穿豔麗的宮廷禮服,是一個典型的王朝美人——大河劇裡,大奧女主人那樣的人物。
“這位是藤原紫乃到這裡,源永德停頓了一下,“是族長的未婚妻。”
“嗯?”源清素一愣,“我的?”
“不是永德沒把話說完,但源清素已經理解了。
他打斷道:“不是我的就好,我對神林小姐和十六夜姐姐一心一意。”
源氏三人愣了下,那位叫藤原紫乃的王朝美女,用端莊雍容的眼神,打量源清素兩眼。
“你也不是我喜歡的類型。”對方冷淡地說。
“人家對你沒興趣呢。”姬宮十六夜取笑道。
源清素擺擺手,示意無關緊要。
“你們四個,”姬宮十六夜說,“從現在開始,聽我的命令。”
“姬宮巫女大人......”
源永德話沒說完,姬宮十六夜丟出一份文書,被火焰般的神力托著,文書像是從下麵被點著了一般。
文書麵對源氏三人,源清素看不見寫了什麼。
“是,姬宮大人。”就連傲慢的源清音,都低下了頭。
姬宮十六夜收起文書,源清素視線一直跟著。
“想看?”姬宮十六夜問。
“想看。”源清素點頭。
姬宮十六夜把文書丟給源清素。
源氏三人的臉色十分震驚,像是看到了難以置信的事情,就連藤原紫乃也目光閃爍。
源清素打開文書,上麵文縐縐的寫了一段話,翻譯成大白話,就是;
「我命令姬宮十六夜緝拿柳生三千子,所有關西修行者,不管身份貴賤,不論修為高低,都必須聽她的。」
“怪不得你想讓我回關西!”源清素說。
“是啊,你要是回了關西,成了關西修行者,我就命令你天天給本巫女洗襪子。”
源清素扭頭看向神林禦子:“神林小姐,十六夜出‘天天讓我洗襪子’,你有更高價嗎?”
神林禦子笑起來。
那就是久違的、要把某人踹進三四郎池的笑容。
“開個玩笑,我怎麼可能去洗襪子?”源清素把文書卷起來,塞進自己懷裡。
不管對方鄙夷、驚訝、疑惑的表情,他對他們說:
“有件事,我想有提前說明的必要,免得之後說我不近人情,為人不夠‘素’,做事殘忍。”
“清素君,請說。”源永德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如果再發生第一次見麵那麼不愉快的事情,我隻能請神林小姐,或者讓十六夜,砍斷你們的手指頭,一次一根,情節嚴重就加量。對了,這位藤原紫乃小姐也是。”
源清素還沒來得及欣賞四人的臉色,耳朵就被姬宮十六夜揪住了。
“為什麼神林禦子是‘請’,但我這兒就沒用敬語了,我的清少爺?”
“輕一點,輕一點,有點疼。我覺得我們像損友,敬語什麼的太見外了。”
姬宮十六夜恍然大悟地輕聲“啊”的一聲,鬆開源清素的耳朵。
“事情辦好了,回去吧。”神林禦子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