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相處了這麼久,一下子離這麼近,他依然有一種驚豔感。
“不和我賭,其實是怕會變得更愛我。”
“人什麼都可以沒有,就是不能沒有自信,但自戀就不好了。”
“嗯——”姬宮十六夜語氣意味深長。
兩人就像躲在角落,偷偷說話的小男孩和小女孩,氣氛說不清道不明,空氣中彌漫著特殊的魔力。
“好了。”源清素鬆開她的魚鉤。
“謝謝。”
“不客氣......我的陛下,你能彆這麼近盯著我了嗎?”
姬宮十六夜伸出手,輕輕撥開源清素的劉海。
源清素下意識抓住她的手,柔弱、嬌小,有一種舒坦的感。
姬宮十六夜眨眼,柔軟的睫毛顫抖了一下。
“不要臉。”她拿回手,站起身。
“不要臉的是誰?亂摸彆人。”源清素跟著站起來。
“住進去可以,彆做對不起我的事哦。”
“十六夜小姐,我喜歡的是神林禦子。”
“你要做了,我真的要不開心了。”
兩人重新將魚鉤拋進湖裡,源清素想著要不要說接吻的事。
最後還是沒說。
一來,雖然對他來說,那是人生最重要的時刻,但沒有讓他和神林禦子的關係,得到實際性的進展;
二,清水裡不能養魚,過於誠實的心,也一定不能在這個世界上生存下去;
最後,他沒有對姬宮十六夜坦白的必要,如果他哪天有了這個想法,事情就真的危險了。
第二天,八月三十日,到了回去的時間。
在那之前,源清素還要去趟北海道,他還惦記著富良野的薰衣草花海,一定要挖一片回去。
“昂!”平安神宮神苑,紅黑惡龍衝天而起。
京都修行者根本沒得到源清素要走的消息,來不及送行,他已經在眾人的注視下,消失在北方。
經過能登半島時,源清素落下雲層,和提前等候在這裡的糸見沙耶加見了一麵。
“大出風頭啊,不愧是我的男朋友!”糸見沙耶加臉色蒼白了一些,但精神還不錯,笑著調侃。
羽生千歌站在糸見沙耶加身邊,看著源清素的眼神驚奇詫異。
她難以想象,一個隻修煉四個月的修行者,居然能擊敗大名鼎鼎、時隔千年複活的蘆屋道滿。
“你生活費被斷了,還指望我做你男朋友?彆做夢了。”源清素食指轉著香葉冠,笑著說。
“見錢眼開的家夥。”糸見沙耶加罵道。
“最近怎麼樣?”源清素問。
“還好,就是戒煙有些痛苦。”糸見沙耶加說著,又拿出口香糖,每人分了一塊。
神林禦子、姬宮十六夜、白子,甚至小蝴蝶都有。
“這就是香葉冠?”糸見沙耶加打量源清素指尖,金色頭冠被當成鑰匙串擺弄。
“是啊,我不能一直戴著,又沒地方放,頭疼。”
“我也有這樣的煩惱就好了。”
“有,想學什麼?”源清素將金色頭冠戴在頭上,黑發瘋長,又被香葉冠全部束縛。
連著妖身咒一起,源清素將一些或厲害、或保命的咒法,一起給了她。
羽生千歌也學了一些,還有神力演化兵器的進階咒。
“神道教計劃找你的麻煩。”海浪聲中,糸見沙耶加說。
“怎麼?”源清素看著沙灘上玩鬨的白子和小蝴蝶,藍天寥廓,白雲堆積在天邊。
“誰也不想敵人變強,而且,有人想要你的妖身咒,妄圖變成黃泉魔龍。”
源清素笑了兩聲,扭頭對她說:
“你也知道妖身咒的危險,連我都差點失敗,他們如果需要,你隨便找個理由給他們好了。”
“這是男朋友給我的東西,我可舍不得給彆人。”
“......都說已經分手了,我不喜歡胡攪蠻纏的女人。”在神林禦子和姬宮十六夜的注視下,源清素說。
“離婚還要簽協議書呢,分手沒我的同意怎麼行。”
“行行行,隨你吧,走了,你自己注意安全。”
“等等,還有件事。”糸見沙耶加喊住他,“你回東京,不管我妹妹怎麼求你,都不要告訴她修行的事。”
“小事。”源清素點頭,“我現在有點權利,大禦所也想拉攏我,不管發生什麼,你妹妹都不會有危險。”
“謝謝。”糸見沙耶加看著他,沒想到當初沒放在心上的相親對象,竟然讓她真的找到了男朋友似的安全感。
源清素擺擺手,黑光怒放,變成紅黑巨龍。
巨龍在海邊一閃而過,抓起跑到不見人影的白子和小蝴蝶,轉眼飛入雲層。
留在原地的兩人,發絲被巨龍掀起的狂風吹向後方。
“源清素的器量,果然萬中無一。”羽生千歌絕望而驚歎。
“沒有和那種人比的必要。”糸見沙耶加笑著安慰,“如果修行是片海,我們是人走進海裡,舉步維艱,那他就是一條魚。”
“還是條旗魚。”羽生千歌說。
“旗魚?”
“海洋中遊速最快的魚類之一。”
見沙耶加對魚類不感興趣,“吃口香糖嗎?”
羽生千歌沒回答,隻是吹了一個泡泡,剛才吃的口香糖,還沒嚼幾口。
◇
“你對沙耶加很好嘛。”坐在紅黑惡龍的背上,姬宮十六夜似笑非笑地說。
“我很欣賞她,願意為家人犧牲。”源清素說。
“你不管管他?”姬宮十六夜又問神林禦子。
“管了也沒用,偷偷一個人跑出去,和不壞好意的女人牽手。”神林禦子說。
姬宮十六夜不知道為什麼,不說話了,惡龍更不敢說話,但祂心裡想著:牽手算什麼,我還和你接過吻呢。
一路向北,越過津輕海峽,抵達北海道,落在富良野的日之出公園。
很可惜,哪怕是晚開型的薰衣草,也隻能欣賞到8月上旬。
而且一進入8月,為了保存花株,有些花田會提早將薰衣草收割起來。
“怎麼可以!”源清素勃然大怒。
“怎麼不可以?”姬宮十六夜很樂意看他吃虧。
“難道還要我等到明年?!”
“冷靜一點。”神林禦子輕飄飄說了一句,然後帶著白子去買薰衣草味的冰淇淋——小蝴蝶已經跑進花海,沉浸在吃不完的花蜜裡。
“我也要吃。”姬宮十六夜跟了上去。
源清素獨自留在原地,想著是不是將就一下,帶走其他花。
就在這時,有人向他搭話。
“你是來看薰衣草的?”
源清素轉頭看去,是一位人偶般漂亮的年輕女性。
細膩光滑的皮膚,柔順的長發分垂左右兩側,手裡拿著幾枝用白紙包起來的鮮花。
苗條的身子裹在一條連衣裙裡,越發顯得秀麗清純。
“是啊,特意從京都來的。”源清素回答,“可惜來晚了。”
“我知道一個地方,還有一小片薰衣草,你要看嗎?”她的聲音輕輕柔柔,沒多少情緒,像從天而降的雪花。
“真的?!”
人點頭,“請跟我來。”
源清素連忙跟上,兩人離開花田,走在北海道鄉間的田埂上。
“你是本地人?”源清素問。
女人不置可否,模棱兩可地點點頭。
不一會兒,兩人來到一座木屋風車前。
在木屋周圍,盛開著一小片薰衣草,紫燦燦的,在陽光中分外可愛。
不等女人轉頭,源清素立馬鼓起神力,從她視線裡消失。
他上前幾步,開始移植薰衣草。
“你做什麼?”一個冷峭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源清素脖子一陣涼意,轉過身,那人偶般漂亮的女人,雙眸直勾勾地盯著他,頭發飛揚,緩緩變成白色。
剛才還晴朗的天色,開始飄落細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