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是生死不知。”神林禦子瀏覽著木架上的招福貓,“那裡的情況很複雜,不是一般的妖怪。”
“解決了嗎?”
“沒有,我正要去。”神林禦子回答。
“我陪你。”源清素說。
“你以為你能留下來?”神林禦子看都沒看他,所以對於源清素毫不猶豫的表態,她到底怎麼樣的表情,隻有招福貓知道。
“清少爺既然要去,那我隻能去了。”姬宮十六夜笑著說。
“我們三個在一起,還有什麼做不成的事!”源清素豪情萬丈。
“那裡很危險,請多注意安全。”主持再次鞠躬。
“招福貓保佑你們。”小沙彌脆生生地跟著主持一起鞠躬。
源清素最後看了小沙彌一眼,和神林禦子、姬宮十六夜出了豪德寺。
“支笏湖的妖怪,有什麼特殊嗎?”走在去車站的住宅區,源清素問神林禦子。
假如是一般的妖怪,剛誕生就會被消滅。
很難想象一隻數千米的妖怪,在東瀛橫行一個月,不知道要毀掉多少城鎮,死多少人。
“沒有具體消息,進去的人都死了。”神林禦子說。
源清素一愣:“那你還打算去?”
“正因為這樣,我才打算去。”
“比起這種複雜的妖怪,多消滅一些村級、縣級的妖怪,不是能救更多人?”源清素勸道。
神林禦子停住腳步,源清素也停下來。
姬宮十六夜在前麵幾步的距離,俏生生地背著手,看戲似的看著兩人。
“你說的我明白,”神林禦子目不轉睛地盯著源清素的眼睛,“但避開危險,和我留在白山神社一直修行,等修為足夠高再出來,又有什麼區彆。”
她又說:
“你會害怕,出乎我的預料。”
“或許,是因為有了想追求的幸福,所以想活著。”源清素回答。
神林禦子看了他一會兒。
“神巫果然不能有幸福。”留下這句話,她朝前方走去。
源清素怔怔地看著她的背影。
夜晚的豪德寺住宅區,沒有一個人,連月色都照不進來。
“怎麼辦?”姬宮十六夜走到他身邊。
源清素回過神,略感無奈,又無所謂。
“還能怎麼辦?”他說。
“我問你,假如是我要去一個回不來的地方,你會和我一起嗎?”
“還能怎麼辦?”源清素同樣無奈地給出同樣的回答。
姬宮十六夜笑起來,雙手疊放在他右肩上,對著他耳朵吹氣:“今天晚上......”
“今天晚上我要好好休息!”源清素甩開她,快步朝神林禦子追去。
“你一個年輕人,怎麼還需要休息!”姬宮十六夜追上來。
“為了應對支笏湖的妖怪!”
“這樣啊,我還以為你是昨天晚上消耗太多了,不過你今天一直盯著我的腿和屁股看,不用想也知道已經恢複......”
“噓!”快追上神林禦子了。
到了車站,三人站在月台上,被周圍來來往往的人注視著。
高貴的氣質,優雅的舉止,這是貴族,還是演員,亦或者是神明?
“說吧。”神林禦子忽然說了這麼一句。
“嗯?”源清素疑惑地看向她的側臉,心裡卻想著,她是不是已經知道昨晚的事了。
“不知道,但我的直覺很好,而且非常聰明。”簡直就像窺心,神林禦子對不露聲色的源清素說。
“......其實,十六夜對我告白了。”源清素沒說時間,也沒說地點,更沒說場合。
“嗯~”姬宮十六夜在一旁點頭。
“我說,你這樣的女孩,沒有人會不喜歡,但是很抱歉,對彆的人來說,或許神林禦子和你一樣漂亮,但就我個人而言,她比所有人都重要,哪怕她對我不理不睬,我也願意待在她身邊,因為我愛她。”
“這句話是假的。”姬宮十六夜說。
“當然不可能是原話,不過意思差不多。”源清素補充道。
“這次,我們可能真的回不來。”神林禦子說,“你可以留下來,和十六夜一起。”
“胡說什麼!”源清素打斷她,“你一個人,才可能真的回不來了。”
神林禦子看著他,又把目光瞥向電車並行的軌道。
那是兩條注定無法交互的線,但永遠陪在彼此身邊。
“有遺言、或者什麼想做的事,趕緊去做吧。”她說。
“那我想再親你一下。”這是源清素的夢想,深藏已久,就算取掉大腦,也能分毫不差地說出來。
“聽說,”神林禦子的語調,像是在討論藝術,“人跳進鐵軌,被電車撞死,灑在地上血看起來像楓葉,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我的夢想是去看楓葉,北海道的楓葉,八月就紅了,這次正好看看。”源清素更改了遺言。
“和誰一起看楓葉?”姬宮十六夜問。
“還能和誰?你們啊。”源清素想也不想地回答。
“禦子,聽見了?他的目標是我們兩個,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讓他得逞,他是我一個人的。”不愧是【京都之主】,姬宮十六夜言語中霸氣微露,還帶著挑釁。
神林禦子瞥了她一眼,對她說:
“就算是我,也會有一些陰暗的想法。”
“哦?”姬宮十六夜發出感興趣的聲音。
“我不能切切實實地擁有幸福,所以會偶爾對源清素好,給他點糖,把他控製在身邊,讓他也沒有幸福,這樣一來,我心理平衡了。要是一起死了,有他陪葬,也不至於死後還孤獨。”
“可怕。”源清素忍不住說,又問,“糖什麼時候給我?”
神林禦子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想告訴他已經給了,不過兩人之間已經說完五句話,所以......
“十六夜,麻煩你替我轉告他,”她對姬宮十六夜說,“上次在宇治親我,就是給他的糖。”
我傳話?還是這種話?”姬宮十六夜指著自己,又指指源清素,難以置信。
“謝謝。”神林禦子微微頷首。
姬宮十六夜氣得想一掌把整個「豪德寺站」拍個粉碎,源清素哈哈大笑,手“安慰性質”地放在她肩上。
姬宮十六夜氣惱地揮開他的手,又跺腳嘟嘴道:“哥哥,這個女人欺負小夜子~~”
源清素心驚肉跳,各種意義上。
不了解內情的人,任誰看了,都會認為三人是普通大學生,正在享受美好的青春。
誰能想到,他們即將去做一件和跳進電車鐵軌一樣的事情。
在去支笏湖之前,源清素真正想做的事,是處理好糸見雪,還有,過完自己二十歲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