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鱉甲,浙貝母,丹參,當歸……
彆的雖然聞不出來,但憑這幾味藥材,能套上的方子,基本都是主治氣血瘀滯的。
說起來,開竅的武者若練拳不當,確實很容易導致氣血瘀滯,血管畸形,如果嚴重的話,在中醫裡麵,稱為“筋瘤”,按現代醫學,就是肌肉血管瘤的症狀。
這馬掌櫃是看出了什麼,還是碰巧呢?
楚天舒有些探究的看著對方。
馬掌櫃很坦然,笑嗬嗬的:“我年輕時候,也看過彆人練拳腳,還有耍石鎖,走大缸,綁鐵瓦的呢,你胃口一天比一天大,明顯是在苦練嘛。”
“但我老頭子托大,說點過來人的話,很多事情過猶不及,耐得住性子下苦功是好的,也彆把自己身子熬壞了。”
楚天舒淺嘗了一口藥酒,笑道:“多謝掌櫃的提醒,我也懂醫,會注意的。”
馬掌櫃忙說道:“你彆怪我老頭子多事就好。”
“今天晚上是不是照舊,給你留兩隻雞,一隻鴨子,一籠饅頭?”
楚天舒說道:“我今天可能會晚些回來,孟雙江說這幾天天氣好,晚上月光亮堂,今晚要帶我去嘗嘗小館子的美味。”
馬掌櫃不由笑了:“他呀,確實是懂吃的,整個鎮上沒有人比他會吃了。”
楚天舒吃完早飯,照例帶著午飯出了門,在竹林裡苦練到傍晚的時候。
夕陽紅光斜射進竹林。
哢!!
一隻手帶著風聲,猛的探在碗口大小的竹子上。
五指如鉗,向內一掐一扯,竹子被當場抓破,小半的竹片向外扯去,裂紋以那一節竹子為起點,上下蔓延。
楚天舒身子向後一退,手上扯下來一條三四尺長的竹片。
受到重創的毛竹晃了晃,眼看要因為頂端的枝葉自重,彎折下來。
楚天舒搶先出手,身體一個飽滿的回旋,右臂掄圓了抽打出去。
空中一聲鞭炮般的響動。
大竹攔腰崩斷,堅韌的纖維都在一個靠近竹節的地方斷開,雖然斷口有點參差不齊的毛茬,但斷得又快又狠。
上半截竹子往下一墜,斷口紮在土中,幾個呼吸間,緩緩傾倒。
原本楚天舒把那些大毛竹視為阻礙,練起身法的時候,都是避讓著走。
最近十天,他開始拿這些毛竹練手。
尤其竹林深處,那些又老又韌的竹子,特彆適合用來練通背拳裡麵的抓拿撕扯,鞭手功夫。
起初他縱在開竅狀態,以手臂抽打過去,也最多如同木棒打擊,能打的竹子破裂,卻不能打斷。
一棵大竹要反複抽擊好幾次,才能使其因為自重彎折傾倒。
而現在,他已經能夠甩臂抽斷這樣一根毛竹。
不過他右掌的邊緣處也有痛感傳來,又紅又熱,放著不管,再過一陣子,就該輕微腫起來了。
楚天舒就算身上不帶藥,也懂得按摩下針,多種預防發炎、消腫的辦法,但他並沒有用那些手段,隻是閉口之後,純用鼻端吸氣,然後閉氣鼓勁,右掌向前緩緩推出。
空氣裡像是有無形的重物,緊繃在他的右臂之上。
隻不過是反複兩三次推掌,掌心就已經變得火紅發熱,蔓延到五指尖端,手掌邊緣的痛感大大減輕。
其實,有許多藥物對人體的作用,隻是刺激人體本身的愈合能力。
開竅的拳師,對身體的把握會越來越細致,體魄潛能得到開發,僅靠一些動作發力,就能夠讓輕微傷損的地方,加速恢複。
這也是一個淬煉的過程。
就像一棵樹,如果受過傷而不死,日後受傷的地方,就會比彆的地方更加硬實。
樹扛刀斧而生瘢,拳打萬遍而生繭!
楚天舒這段時間,實際也通過孟雙江的關係,弄到不少好藥材,熬煉成藥膏,但都不是外敷的,而是內服的補藥。
隻要能承受,能吸收,從根本上壯大生命力,然後讓生命力去彌補傷損,這才是最好的治療辦法,《暴食通背拳》對腸胃的運用,恰好能滿足前提。
他手腳皮肉的傷損,都是通過這種方式養好,短短二十幾天,雙手已經附上了均勻的薄繭,四肢的強韌度,與當初不可同日而語。
那次跟鬼書生之戰,雖然體力受到刺激爆發,很是強勢,但體質沒有跟上,腳蹬在石碑上,隻是一下,就十分酸痛。
現在要是讓他重來一回,絕不會有那樣的失誤。
“楚兄,你在哪裡呀?”
林子外麵,遙遙傳來呼喊的聲音。
楚天舒吐出一口濁氣,收了功架,往竹林外走去。
孟雙江在那邊又呼喊了幾聲。
“來了!”
楚天舒爽朗的回了一聲,這一聲氣若洪鐘,身邊竹葉微動。
天上一隻倦鳥剛要歸林,又被驚得飛起。
孟雙江站在青石橋上,目光追隨著那隻盤旋於竹林上空的鳥。
等他視線再往下落的時候,就看到神醫老兄,已經從竹林裡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