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晚黎抬起頭,看著眼前的男人。
他的眼神裡,是她從未見過的執拗,甚至,她看見了一絲……祈求……
他將臉埋在周晚黎的頸窩,幾乎要將人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周晚黎任由他這麼抱著,心底說不出是什麼感覺。
沒有婚姻的感情,能持續多久?
不,上輩子,她倒是有了婚姻,結果又得到了什麼。
或許,不結婚,對她而言,反而是更好的選擇。
她看了眼窗外,月色清亮,一彎月牙兒形單影隻的掛在那裡,周圍瞧不見一點星光。
她輕輕開口,“說完了嗎?”
厲北辰身子一顫,他雙手更加用力,生怕自己一鬆手,就要徹底失去她。
“晚黎……”
他的聲音顫抖,帶著幾分不舍。
周晚黎輕輕推開身前的男人,再抬頭,眸中的悲涼已經散去。
“我不同意。”
她清亮的眸子看著眼前的男人。
“厲北辰,我知道你的身份,也知道,你這樣的家世,婚姻不能自己做主。你說要我陪著你,是什麼身份呢?你養著的女人?還是,就像你今晚對黃有為說的,一場露水情緣!
那我又成了什麼呢?是,或許我會因為你,得到一時的資源,換來短暫的富貴,但在那些人的眼裡,他們不會再關注我的設計,而是會理所當然的,把我所有的成就,都看做是因為你才得到的。
那對我,太不公平!
他們會看不起我,就連我自己,也會瞧不起自己。”
周晚黎每多說一個字,厲北辰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到最後,他苦笑道。
“有時候,我真希望你不要那麼聰慧,不要那麼要強。”
周晚黎推開男人,拉開和他的距離。
“厲總,再見了!”
她踩著高跟鞋離開。
背影瘦弱單薄,脊背卻挺得筆直。
直到關門聲響起,房間徹底安靜下來。
厲北辰看著鏡子裡的男人,露出一抹苦笑。
他身上的傷口傳來疼痛,他一隻手捂著傷口,自嘲道。
“明明知道那個女人不吃這一套,還是想試試苦肉計,厲北辰,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離開酒店,秋風吹起周晚黎的風衣,已經有了寒意。
她回頭看了一眼頂樓的房間,冷風吹過,淚水模糊了雙眼。
她伸手招了一輛出租車,毫不猶豫的離開。
車子很快隱入霓虹閃爍的車流中,周晚黎的心,卻是一點一點,走向孤寂。
看著慢慢消失在後視鏡的酒店大樓,她在心中默念:
人生南北多歧路,君向瀟湘我向秦。
她沒有回綠蔭山莊,而是回到了在市中心的那套公寓。
還好,還好她不曾讓厲北辰來過這兒,還好這兒沒有那個男人的痕跡。
她拎著一支紅酒,在浴缸裡放滿了水,將自己淹沒在溫熱的水裡。
眼窩裡有滾燙的東西流出,和浴缸裡的水融合,像是從沒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