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供銷社上班快一個多月了,丁桃也逐漸慢慢適應了新生活。
幾個孩子該上學的上學,該去托兒所的去托兒所,也還算省心不少。
就是這小兒子太小,還要吃奶,她就隻能每天中午提前一小時回家給孩子喂奶,把孩子哄睡了交給李嬸再回來繼續上班。
時間久了,就難免會有多嘴的人說閒話。
“這才來上班就奶孩子,天天比咱們少上一小時,這一個星期就是多少時間。錢呢倒還是一個不少。”
正在櫃台上理貨的郭梅,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擺弄著手裡的餅乾盒子,一邊唾沫橫飛的跟身邊的同事嚼著舌根。
“還是個離婚的,又是外村的。我聽人說,當初他為了嫁給她前夫,可是跟家裡斷絕了關係,徹底鬨翻了的。這剛一生了兒子,就跟人家離了婚,還不讓人家老婆婆看孫子呢!”
在一旁擦著櫃台的小袁,立即扔下手裡的抹布,湊到她身邊眉飛色舞的八卦道。
正捧著個大糖罐子進來的伍麗麗,一進門就聽見這倆人一個勁兒地叨叨。
說的是誰她不用猜就知道是誰。一天到晚沒事乾就會在人背後嚼舌根,她瞅著都礙眼。
“人家剛生了孩子,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嘛。再說你們自己不也是生了孩子的。同樣是女人,也不知道給自己積點口德。”
伍麗麗年輕氣盛,又好打不平。才不會慣著她們,直接就給他們說愣住了。
“你這小丫頭,你這婚都沒結過,你懂什麼?”
小袁頭一歪,眼神一下子就變了,就好像在自己麵前的是階級敵人一樣。
“就是,我們聊我們的關你什麼事?”
本來就是個大長臉的郭梅,這時候臉耷拉得更長了,要不是有脖子托著估計直接掉地麵上去了。
“人家丁桃的事,又關你們什麼事?背後議論人也不怕長針眼。”
伍麗麗也不是個怕事的,索性直接抬高了音量,也不怕其他人都聽見。
“你這小丫頭!你等著,彆以為自己年輕就啥也不怕,早晚有你跌跟頭的時候。”
郭梅氣得臉都綠了不說,連手都開始有些發抖。
伍麗麗也不是吃素的,直接眼尾一掃,瞪了她一眼說:“是啊,我還年輕,就算吃虧也不怕。您這歲數可得悠著點,可沒有啥跌倒的機會咯!”
“你!你……你怎麼說話呢,你會不會說話,你爹媽沒教過你做人嗎?你這個沒家教的東西!”
郭梅被她這麼一懟,肺都要氣炸了,一手捂著心口一手指著伍麗麗破口大罵。
“乾什麼?乾什麼?你們都太閒了嗎?”
供銷社經理楊有財一掀門簾直接跨進門裡,大嗓門一揚,店裡的幾個人頓時都沒了聲。
楊有財左右看了看這幾個多嘴地,直接毫不客氣地開腔道:“你們把這個閒聊的心思放在工作上多好?我看你們就是太閒,貨盤了嗎?這櫃台擦了嗎?地掃了嗎?賬算清楚了嗎?沒事少扯閒篇兒,趕緊乾活去。”
“楊經理,不是我說。這丁桃才來了多久,見天中午回家喂奶,讓彆人多乾活,誰受得了啊。”
小袁還是沒忍住,一邊撿起剛被自己扔掉的抹布,一邊嘟嘟囔囔個沒完。
“你生孩子的時候,可是三天兩頭請假,你怎麼不說啦?孩子一病你就跟著請假,你又咋不說?我都半句話沒說過你們吧?我說你們啊彆老是擺出一副老人的架子,這是公家的買賣,不是你們家開的,少挑撥了。”
楊有財果然是見過大場麵的老領導,哪裡會被他們牽著鼻子走。
小袁和郭梅聽他這麼一說,也自知理虧,立即偃旗息鼓,忙自己手裡的活了。
楊有財看都不說話了,剛想開口說點什麼事,突然那邊的伍麗麗冷不丁又來了句:“楊經理,她們可不就是欺負新人嘛,自己真是把自己當根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