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老天為什麼要對這樣一個媽媽這麼不公平呢?許是因為她的靈魂是來自現代社會的緣故吧。
她很想也很希望,每個時代的女性都能勇敢地麵對生活,而不是每日活在恐懼之中,這樣畸形的生活絕對不可取。
將這一切儘收眼底的陳樹,此時悄悄走到丁桃身邊,先是看了看正在埋頭苦寫的杜大姐,才又試探著對丁桃開口道:“這個杜大姐的丈夫在咱們大隊上做工,平常看著也不像會動手的人,看起來人也挺老實。我覺得……”
丁桃還沒等他說完,就壓低聲音打斷了他:“看人不能隻看表麵,有些人隻是表麵看起了和善,剝了外麵那層皮裡麵到底啥樣誰也不知道。”
陳樹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半晌才繼續道:“你說的也在理,知人知麵不知心嘛。不過,我相信這世界總是好人多一些的。”
丁桃轉頭看了看他那雙,藏在黑框眼鏡後麵清澈而閃亮的雙眸,思索片刻道:“陳經理,我還是覺得杜大姐這事有些蹊蹺,我想……”
還沒等丁桃說完,門外這時突然傳來一陣劈裡啪啦的砸門聲,緊跟著就是一連串的高聲叫罵。
“杜梅花,你給我出來,把孩子丟給我一個人算怎麼回事?我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不在家裡好好做飯帶孩子,跑到這來參加什麼掃盲班!你認識了字又能怎樣?你是能當官還是能經商?你當初一個人來到乾溝子村,要不是我好心收留你,你還不知道在那待著呢!”
杜大姐一聽,就知道是自己家男人找來了。嚇得立即雙腳癱軟,半天都沒能從座位上站起來。
“杜大姐,你彆怕。咱們這裡是婦女會,不會有事的。”
丁桃連忙走上前安慰著她。
“這哪個不要臉的敢在我們婦女會撒潑?還真以為自己是根蔥了?我告訴你,彆在這裡給我撒野。要說話就好好說,不會說,就閉上那張臭嘴。”
周小紅才不是個怕事的,一馬當先的走到門前,碰一聲把大門打開,直接就指著麵前一個看起來人高馬大還一身酒氣的男人罵道。
那男人被這麼突如其來的一通臭罵,整得有些懵逼,不過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對著周小紅就是一連串的回擊:“我說我自己的婆娘,關你什麼事?管天管地還管人拉屎放屁?你是不是管得太寬了吧?”
“我們這是掃盲班,請你不要在這裡大聲喧嘩,不要影響我們正常上課。有什麼事等她回去你們再好商量,不要一開口就是臟話。這位大哥,請你文明一點。”
陳樹也緊跟著跑過來對著這人還算客氣地勸說道。
“什麼掃盲班,有你娘的啥用?杜梅花,我再說一遍,你趕緊給我出來,趁我現在還能跟你好好說話!”
男人鼻孔裡喘著粗氣,眉頭也皺成了川字,兩隻眼睛惡狠狠地盯著麵前的周小紅和陳樹。
“丁老師,謝謝你啊,我先回去了。”
杜大姐這時突然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對著丁桃微微欠了欠身。
“杜大姐,你彆怕……你……”
丁桃還沒說完,杜大姐就已經像做了某種決定一樣,頭也不回地衝到了大門前。
“我跟你回去,你彆在這裡再說了,我求求你了。”
杜大姐的左手緊緊扣在右手心裡,用目光懇求著丈夫能夠適可而止。
“早回家不就得了,浪費我的時間。”
男人說罷便又再次挑釁地像屋內的人望了望,又緊跟著毫無廉恥之心的往地上啐了口痰:“呸,這種地方以後不許再來!”
丁桃追出去還想再說些什麼,就見杜大姐突然轉頭對著她意味深長地微微搖了搖頭。
丁桃立即聯想到什麼,隻得眼睜睜看著她跟著男人離開了。
“這個人,怎麼這樣?怎麼能對一個女性說出這麼惡毒的話?”
陳樹邊說邊不解地搖著腦袋。
“這種男人就是個窩裡橫,平常看著老實罷了。”周小紅把門一關,才接著說道。
隻有丁桃心裡萬千滋味湧上心頭,她知道她必須做些什麼,否則再這樣下去,那個杜大姐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