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多就多煮點嘛,反正是送來的,又不用咱去種,吃完了她自然又會回娘家去拿。”宋母不以為然地說。
她本來是想煮乾飯的,因為給宋青雲辦喪事隊上特意碾了幾籮筐米送來,除了這兩天的消耗外,還剩下了半籮筐多的米。
但農村的大鐵鍋乾飯她煮不來,結果把水放多了煮成了一鍋稀飯。
宋青茹眼尖,一眼看到擱在灶台上的碗裡有三個剝好的雞蛋,伸手就去拿。
宋母的手一橫,給擋住了,“你隻能吃一個。”
宋青茹不依,嚷道:“我哥要吃兩個啊?憑啥啊?”
宋母趕緊去捂她的嘴,“小先人,你小聲點,讓那女人聽到了哪個都吃不成……”
說著,拿一雙眼往四周飛快地巡視了一圈。
雞蛋是她一早往雞窩裡去偷偷掏來的。
張雲英養了兩隻母雞,下的雞蛋平日裡根本就舍不得吃,要拿著去街上換錢來補貼家用的。
宋青茹的上嘴唇撅得老高:“偏心。”
“你哥這不是生病嘛,多吃一個雞蛋好得快。”
然後,宋母用大碗舀了一碗飯起來,將兩顆雞蛋塞進了碗底,給宋青雲送進了屋去。
打了退燒針的宋青雲燒是退下了,但左腿上“狗咬”的傷口因為灌進了糞水而開始腫脹發炎,導致了這條小腿腫得老高,根本下不了床。
宋母將飯端到他床前,“兒子,快吃,雞蛋吃了好得快。”
“不曉得白雪咋樣了,媽,你待會去看看白雪吧……”宋青雲雖然身體虛弱,但還是掛念著他的心上人。
“嗯,好。”
“飯還有嗎,給白雪端一碗過去,這雞蛋也給她一個吧。”
“我曉得。”宋母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滿臉都是慈愛,“就曉得你放不下她。”
然後又放低了聲音說:“雞蛋有的是,我看有半提兜,估麼著有二十來個,我待會給白雪提過去,讓她拿去給小東吃。”
“嗯。”
待到宋青雲吃完飯後,宋母將鍋裡剩下的飯全部舀進了一個盆裡,對女兒說道:“走,我們給你白雪姐送去。”
“好,全部送去,不給那鄉下女人留。”宋青茹說。
……
在床上躺夠了後,張雲英慢慢地起床來,出了房門,先去院子裡溜達溜達,活動活動筋骨。
院裡靜悄悄的,一掃前兩日的喧鬨嘈雜。
陽光灑在屋頂的麥草竿上,渡上了一層溫暖而質樸的光芒。小院被低矮的土圍牆圍繞,圍牆頂上有幾處濕潤的地方長出了幾根狗尾巴草,似在頑皮地向人打招呼。
圍牆靠近龍門門兒處那端有棵櫻桃樹,已是長得樹冠茂密,枝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院壩頭放著一把竹椅子,椅子的扶手在陽光下反射出淡淡的光澤。椅子旁邊,兩隻母雞正在悠閒地踱步,不時低頭啄食,偶爾抬頭四處張望。
整個畫麵充滿了寧靜與祥和,仿佛時間在這裡都慢了下來。
看著眼前的一切,她內心感慨不已——若是自己當初不是瞎了眼遭遇這個渣男,又如何能將這寧靜祥和的日子過得雞飛狗跳呢?!
“咯咯噠——”
突然一隻母雞突然衝著她撲騰著翅膀叫了一聲。
她猛然想起,這兩天雞窩頭的雞蛋還沒去撿,於是她快步往豬圈屋的雞窩走去。
可當她來到雞窩旁時,隻見籮筐做的雞窩裡一個蛋都沒有。
這不可能啊,她自己喂大的母雞每次下了雞蛋都會向自己邀功的,怎麼可能唱空城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