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麼呢?”蕭月拍了拍夏景的後背,“快睡吧。”
“阿母。”夏景轉過身,看著黑暗中簫月的臉,“我今天一天沒見到沅兒。”
“你怎麼又盯著她了。”蕭月將夏景摟在懷裡,“你跑來跑去,靜怡軒裡的人,哪裡能遇得到你,沒瞧見也正常。”
“阿母瞧見了嗎?”夏景又問。
蕭月拍打他後背的手掌一頓。
“倚秋姐姐瞧見了嗎?”夏景又撩起簾子,問床邊的倚秋。
靜怡軒的人手已經充裕,本不用倚秋守夜,倚秋卻不放心,堅持自己守前半夜,後半夜再交給彆的宮女。
“奴婢也沒瞧見。”倚秋仔細想了想,搖搖頭。
“我明日瞧瞧去。”蕭月起了疑心。
“我聽八哥說,要把宮女沉井,沅兒是不是被沉井了?”夏景假裝害怕,縮在蕭月懷裡。
他的話提醒了蕭月。蕭月思索,沅兒是不是遭遇了不測,又是誰讓她遭遇了不測?
她意識到,若這件事是真的,將是一個機會,至少能整治於美人的機會。
聽著蕭月漸漸急促的心跳,夏景知道自己的提醒有了作用,放心地睡了。
……
雞鳴聲如同一把刀子,戳入於美人的耳朵,鮮血四濺。
於美人猛地睜開眼,沅兒死去的場景猶在她的麵前。鮮血染滿了牆角,沅兒低聲呻吟,求她去找太醫,救自己性命。
她提著宮裙奔跑,汗水沾濕了全身,卻不是跑向太醫院,而是跑入了長慶宮。
她跪在容嬪麵前,求容嬪救她。
容嬪派去兩個太監,用箱子抬回了沅兒的身體,沅兒當時還沒有死,於美人隔著箱子,聽到了那低低的呻吟。
容嬪將沅兒丟入了冷宮的水井裡。
於美人這才明白,自己攀附的是一個多麼可怕的人。
容嬪幫她處理了手尾,告訴她,司禮監的名簿上,會寫沅兒出宮回家了。
容嬪說,隻要她聽話,這件事就永遠不會被發現。
她當時嚇壞了,隻記得磕頭,心中還慶幸。現在想來,當初就不該去長慶宮,而應該去太醫院。
她隻是失手,她以為沅兒流了那麼多血,馬上就會死去,她沒想到沅兒能撐那麼久。
她抱緊了自己,縮在棉被裡,寒氣從未知的地方侵入,很冷。
“……主……主……”
她忽然聽到牆外傳來幽幽的聲音,因用棉被捂著頭,聽不清。
她掀開被子,將耳朵朝向牆邊。
“……主子,是奴婢啊,奴婢回來啦!”
“啊啊——!”
東配殿的慘叫劃破晦暗的天光,久久不停,將靜怡軒內的所有人嚇了一跳。
蕭月放下茶碗,看向門口,夏景蹦蹦跳跳地走了回來。
“你乾什麼去了?”她問夏景。
“我就隨便逛了一圈。”夏景笑道,“不知道誰叫這麼大聲,嚇到我了,趕忙跑回來。”
蕭月不疑有他,將男孩抱在懷中:“再睡會兒吧,今日起得太早了,天還沒亮呢!”
“不用,我已經不困了。”夏景看向東配殿的方向,叫聲還在持續,“這是怎麼了,我們瞧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