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半山花叢霧海,在登上山頂那一刻,李唯一看到過去二十年從未見過的震撼內心的一場武道大戰。
山頂如牛背般向遠處延伸的開闊地帶,一條巨龍盤旋於半空,龍首、龍鱗、龍爪清晰可辨,絕不像他施展黃龍登天時的那道龍影一般隻是一道模糊的影子。
一道銀袍白褂的卓絕身影,立於那條盤旋巨龍的中心,雙臂揮舞間,掀起陣陣颶風。巨龍俯衝而下,直向對麵戴著麵紗的薑寧而去。
薑寧窈窕仙麗的身影,立於虛空,背上生有一對巨大的白羽光影,無數法氣凝聚成的羽毛飄飛在以她為中心的天地間。
一座宏偉得不知多少丈高的樓宇殿台,從她身後的虛空中飛出,與俯衝下來的巨龍碰撞在一起。
“轟!”
法氣能量狂奔宣泄,山頂泥石翻飛。
就連半山腰的仙霞雲海都為之激蕩震動。
李唯一屏息凝氣,在這一刻,內心滋生出強烈的武道憧憬,就像凡人窺到天宮的一角,從此之後,便不再甘心隻做凡人。
“那道身影…很像當初在葬仙鎮與石九齋密謀的神秘貴客。”
李唯一修為今非昔比,能夠看清戰場上交手二人的身形。
目光落在那位身穿銀袍白褂的男子的臉後,李唯一不禁愕然:“左丘停不對,隻是長得一模一樣,根本不是一個人。難道是孿生兄弟”
銀袍白褂男子的臉,美忽尋常,渾身上下都透著貴氣逼人、卓爾不群的氣質,身形挺拔,眉眼淩厲,這才是男兒氣概,沒有任何不和諧的地方。
“戰法意念化龍,他不會就是傳說中那位龍門的傳承者”
李唯一暗暗為黎菱擔憂了起來,那左丘停多半是龍門中人,否則不可能相像到如此地步。而龍門正是處心積慮挑起黎州大亂的幕後推手之一。
“錚!”
薑寧似不食煙火的羽仙子般,一劍破空而去,滿天飛羽與她伴行。
劍上爆發出來的光華,像閃電一般明亮迅疾,一劃而過,擊穿龍影,逼近至龍門傳承者龍庭的身前。
龍庭身上一層龍鱗金光護體,手中兩尺長的骨簫點出。
“嘭!”
成千上萬道劍氣如天女散花,從二人對決的中心,蔓延向整個山頂區域。
背劍而立的莊玥,極速後退,退到戰場的更遠處。
李唯一目光落到莊玥身上,感應到七隻鳳翅蛾皇的氣息,蟲筒就掛在她肩上。
“奇怪,七隻鳳翅蛾皇怎麼會被她們給擒住了”
李唯一知道莊玥修為很高,不敢輕舉妄動,於是催動念力,準備刻畫蟲文,與它們溝通。
驀地。
身後傳來腳步聲。
李唯一嚇了一跳,立即轉身望去。
他轉身的過程,造成空氣波動,立即被躡手躡足的石十食感應到。石十食也被嚇了一跳,哪想到附近竟然還隱身藏著一個人隱身符還是高階法器隱身衣兩人相距八九丈。
石十食看不見李唯一,但知道他隱身的位置,連忙趴伏下去,做出噤聲的手勢。
“近身十丈內,我才生出感知,這小胖子不愧是地狼王軍的法王。”李唯一很快從驚異中恢複過來,不敢再輕舉妄動。
石十食小心翼翼靠近過去,以法氣傳音:“在下地狼王軍法王,石十食,閣下哪一路的”
“誰宗王家,王道真。”
李唯一改變聲線,如此低聲回道。
“太好了,自己人。道真哥,你這是用的什麼手段,隱身斂氣的功夫妙不可言。”
石十食對隱身類寶物很感興趣。
“家傳之寶。”李唯一不敢透露太多。
石十食視線從李唯一所在的方向移開,明亮的小眼睛緊盯莊玥,嘴角溢笑:“道真哥,要不我們聯手,借機拿下那個九黎隱門的女子”
“啊”
李唯一驚詫。
實在不明白,石十食為何會認為莊玥是九黎隱門中人但不敢問。
問就暴露身份。
石十食道:“擒拿後,逼問出九黎隱門的消息,我們兩家共享如何”
李唯一欲要試探出瓜分黎州的所有勢力,於是道:“這麼重要的消息,當然是轉告各家,一起出手,先滅掉九黎隱門。”
“道真哥是濉宗少有的坦蕩人啊!但動手之前,誰掌握到的獨家信息越多,在利益談判的時候,就能分到更多好處。這個道理,楊大小姐沒有跟你講過”
石十食離得更近了!
李唯一忽生一股不安全的感覺,向石十食瞪去:“你彆過來啊!你再離近一些,我都覺得,你想先把我乾掉,再獨吞九黎隱門的消息。”
石十食覺得這王道真有些精明,不好算計,連忙收起掌心法氣:“我們是盟友,盟友怎麼可能害盟友”
“那你先動手”李唯一道。
石十食對薑寧很忌憚,道:“那個能夠力壓龍門傳承者的女子很是可怕,我們一起出手,迅速擒拿,然後立即逃走…”
“不好,有人捷足先登。”李唯一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