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裡山,就像忽然從草原儘頭拔地而起,甚是突兀。
它形似金字塔,但並不規整。可遠遠望見陡峭的懸崖,繁茂的古木,似天河懸掛的飛瀑。
這座山峰,李唯一見過。
初來這個世界時,曾在葬仙鎮外遠眺,可以看見它。
當時之所以遠眺,是因為立在葬仙鎮外的那些巨石人像,都眺望山峰所在的方向,所以他心生好奇就看了一眼。
今日再看,山中許多地方都散發玄黃神芒,與飄在半山的仙霞雲霧交相輝映,簡直就是一座神山大嶽。與半年前,完全不一樣。
飛行中的巨物蜻蜓,越是向它接近,越是能感受到它恐怖的壓迫感,仿若一堵天地儘頭的牆。
山下,一條蜿蜒大河流淌而過。
河邊也立有一尊尊巨石人像,大大小小,數萬斤,數十萬斤重皆有,目光都凝望三十三裡山的方向,像一種特殊的儀式。
黎菱目光幽邃,暗暗觀察眼前的景象:“倒是從來不知道,黎州還有這樣一座玄妙之境,此山很不一般,山勢蘊藏無形之威,就像古仙立於眼前。”
李唯一道:“我聽說,這裡之所以叫三十三裡山,是因為發現了一塊碑,碑上有此刻文。”
“沒錯,那石碑就在山腳下。”左丘停道。
李唯一好奇問道:“我看眼前這神山何止占地三十三裡,怎會如此命名”
“不是占地三十三裡,是高三十三裡。”
左丘停目光向左前方望去,那片遼闊的草原上,無數妖禽飛行,遮天蔽日,發出密集且刺耳的叫聲。
黑壓壓的禽鳥群下方,一支妖修隊伍行在地麵。
“天琊嶺的大批妖修也趕來了這邊,說明九黎族的五海境武修已經脫困。司馬兄,這下你不用擔心了吧”左丘停道。
一隻四臂金猿,坐在妖修隊伍最前方的輦榻上,每一隻手都持一件法器。它睜開雙眼,露出火球般的雙目,向遠處巨物蜻蜓身上的三人看了一眼,露出一道冷冽寒意。
若非那左丘門庭的傳承者搗亂,蒼黎已被圍殺,何至像現在這般功虧一簣蒼黎的那個妹妹,也頗為怪異,它的火焰神瞳竟有些看不透。
抵達三十三裡山山下的大河畔,水流轟鳴,濕氣濃厚。
左丘停將巨物蜻蜓收進蟲袋,三人向左丘門庭的營地行去。
李唯一看向他腰間的蟲袋,隻有巴掌大小,就算那隻蜻蜓可以變大縮小,空間也未免太狹小了一些。
左丘停看穿他心中所想,道:“這蟲袋,是用五海境武修的肺葉煉製,肺葉中的氣海有多大,蟲袋中的空間就有多大。不過,成品率很低,十片肺葉難以煉出一隻。氣海越大,煉製難度越大。”
“等今後,我送你一隻大的。”
李唯一道:“豈不每一位五海境武修的屍體,都有不小的價值”
左丘停微微一怔:“你這個思考問題的角度,倒是有些新奇。”
左丘門庭的營地,搭建在一杆二十多米高的青色陰幡下。青色光華籠罩周邊地域,成百上千隻穿著鎧甲的逝靈光影在裡麵飛來飛去,守護著營地。
兩位左丘門庭的老者迎出來,向左丘停行禮,三人以法氣傳音交流。
後方,李唯一也使用法氣傳音,詢問黎菱:“九黎族對三十三裡山中的寶物沒有興趣”
黎菱道:“仙壤、煆骨金泉、染霞異藥…,任何一種都珍貴無比,是培養後代的至寶,九黎族怎麼可能不想獲取“但湧泉界武修和五海境武修相繼在進葬仙鎮的路上出事,這是大戰一觸即發的信號。九黎族老一輩的人物自然隻能放棄仙界空間中的利益,轉而借機布局外界,可能會先下手為強,向四大宗門發難。”
李唯一鼻子嗅了嗅,被營地後方大河中的一條青蚺吸引。
這條青蚺,足有三十多米長,身體直徑超過一米,頭顱有房屋那麼巨大,雙眼如燈籠,鱗片像青銅鑄成。
它身上散發出來的腥氣極濃。
青蚺頭頂站有一位坦露上半身的年輕男子,背負至密重兵戰刀,雙眼透著一股野性。
他看見李唯一和黎菱後,駕馭青蚺來到營地,飛身落下,笑道:“黎菱,這位就是司馬覃”
黎菱點頭。
背負戰刀的年輕男子連忙躬身,向李唯一行了一禮:“在下獸黎部族,尚誌,感謝司馬兄弟在湧泉境武修那條路上的鼎立相幫,九黎族上下必銘記這份人情。哈哈,隻可惜,當時未能在場,無法目睹司馬兄弟以一己之力殺翻四大宗門的風采。”
藥黎嫡係一脈姓“堯”,獸黎嫡係一脈姓“尚”,器黎嫡係一脈姓“旗”。
也有不少嫡係一脈子弟,被九黎神殿賜予黎姓,視為極高殊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