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就選礦山,濁池道友,現在我們是直接去碧水宮嗎?”
“是,隨我來。”
靈舟飛速行駛,七拐八拐後,行至一處山水相交之地,水邊坐落著一片宮闕,正是碧水宮所在。
隨濁池入了碧水宮,在碧水宮執事的幫助下,玉樓很快就辦完了入門流程。
以王氏的名頭,送一個雙靈根修士入滴水洞做內門弟子,就是如此簡單。
作為碧水宮弟子,玉樓能享受到的宗門福利不算少,畢竟碧水宮弟子等於內門弟子,屬於宗門基層力量的中堅。
首先,是每年的俸祿,玉樓現在是練氣一層,可以領十二枚靈石——堪比王氏給引氣期小修士的俸祿了。
看起來少的可憐,但滴水洞有上千名碧水宮弟子,按修為不同,每年要發出去十幾萬枚靈石。
家族和宗門的差異就在於此,家族的分配可以很好的保證下限,但上限不是那麼高。
宗門屬於下限約等於零,上限高的厲害,當然,玉樓入門即入碧水宮,他拿到的下限還是很不錯的。
除了俸祿外,還發了一件法衣,可惜隻有下品法器的水平,不過這法衣以青綠色為基底,搭配有淡紅色的金絲腰帶,看起來確實氣派。
此外,則是基礎的一百點功勳值——這是碧水宮弟子初始的功勳值,不過隻能用來兌換術法與功法,不能兌換任何資源。
這就是宗門的好處了,宗門或許在分配上下限極低,但法門方麵的優勢比家族大了許多。
“是這樣的,掌門”
在玉樓領任務時,明明可以傳音,但濁池長老卻偏偏對那位碧水宮執事明言了起來。
“明白,長老的意思我明白,隻是現在情況比較特殊,礦山呢,被袁家的人截胡了
這.長老你也知道,我、我就是個小小的執事”
見那執事滿臉無奈、戰戰兢兢,玉樓知道,這是出意外了。
濁池為他準備了兩個很能摸魚的好崗位,但現在,礦山的位置被人截胡。
而且看那執事的樣子,袁家人似乎還挺橫。
“那就漁港,差不了多少,玉樓,我相信你無論到哪裡,都能很快適應。”
聽王顯茂如此說,濁池急了。
“顯茂道友,我們還是選礦山,姓袁的再霸道,也不能這樣子截胡!”
他已經收了王顯茂的人事,如果這事兒變卦,是不是要退還?
所以,濁池很有動力幫玉樓拿回礦山鎮守修士崗位。
“好了,我們去漁港看看,看看再說。”王顯茂道。
濁池不怕袁家,因為濁池是滴水洞築基仙族濁家的人。
但如果因為一個任務,讓玉樓在未來和袁氏對上,那就太扯淡了。
王家做不出這種沙比事兒。
見玉樓跟著王顯茂出了碧水宮,濁池冷冷的瞪了那執事一眼,也就揮袖離開了。
他知道,王顯茂不會把人事要回去,但以後,他很可能需要在某些方麵照顧王玉樓——濁池嫌麻煩。
王顯茂駕駛著紅燈籠走在前麵,濁池駕駛著靈舟追在後麵,幾人向玉樓將要長期駐紮的漁港飛去。
“顯茂兄,如果我沒看錯,這是八十八層禁製的那款紅燈籠?”濁池有些咋舌。
紅燈籠是紅燈照的標誌性靈器之一,起步就是靈器級,具體分為三款。
四十重禁製、中品靈器入門級的紅燈籠,沒有任何神通,但用起來也比較好用。
七十二重禁製、上品靈器入門級的紅燈籠,帶有‘紅燈火’神通,鬥法上可以暴打水法修士,同時能增幅火法的威力,還能用來做靈火煉丹、煉器。
八十八重禁製、上品靈器中的佳品,帶有‘紅燈火’、‘流焰飛火’兩個神通,流焰飛火的效果很簡單,約等於召喚流星雨,砸到誰誰就不吭聲——直接涼。
但作為神通,流焰飛火的效果不止在於攻擊性強上,其引來的流焰飛火可以在一定範圍內,改變鬥法環境中的靈氣狀態,大大減少木法、水法修士的鬥法實力,同時全方麵增幅火法修士,此消彼長下,就極其厲害了。
所以,哪怕作為靈器的紅燈籠不能直接參與鬥法,但其威能,是毫無疑問的強。
“是,宗門賞賜的,哎,不接受都不行。”
王顯茂臭屁的回答道,聽得濁池一陣牙酸。
瑪德,大號儲物袋都沒你能裝!
“前麵就快到了。”
默默飛行了兩刻鐘後,濁池甕聲甕氣的說道。
“看,就在那裡,玉樓。”
紅燈籠停了下來,王顯茂的表情很嚴肅。
玉樓注意到了那藏在河灣中的小漁村,準確來說,是市鎮。
市鎮分布在河流的兩側,每一側,各有一條街道,街道邊是各種各樣的鋪子。
河流上還有一座漂亮的石橋,溝通兩邊的交通。
遠遠看去,在市鎮中央的街道外,則是許多小院子。
不過,最醒目的,還是河流入湖口處河灣中,停著的那幾百隻漁船。
“濁池前輩,我理解碧水宮弟子需要做任務,但我現在隻有練氣一層.萬一有妖獸來了,我當然能跑,但.”
見漁村如此之大,玉樓心裡有點打鼓,如果他擋不住妖獸,那這些人豈不是要遭殃了?
接受家族的幫助走快車道是一回事,因為能力不足而害人是另一回事,玉樓做不出來。
“無妨,你又不是一個人在此鎮守,看,他們來了。”
濁池和王顯茂沒有遮掩自己的氣息,兩位築基前輩駕馭靈器懸於天空,漁村的鎮守修士們自然不會注意不到。
很快,兩個練氣修士就飛了上來。
一人身著華衫,伴做翩翩公子模樣,年齡看起來也就二十多歲。
另一人年齡就老了許多,是個麵目威嚴,身著青袍的方臉中年人。
他們也不認識濁池,隻得著急忙慌的,先給穿著滴水洞長老服飾的濁池見禮。
“師叔駕到,弟子有失遠迎,不知兩位師叔因何來此?”
玉樓注意到,和自己說話時溫聲細語的濁池此刻變了麵目,溜圓的圓臉擺出了不怒自威的顏色,道。
“好了,我是濁池,這位是王顯茂道友。
我們今天此,是送新的鎮守修士王!玉樓上任的。
最近.河.”
兩個練氣期鎮守修士中,修為稍高,有練氣五層的年輕人開口道。
“濁師叔,河灣村,河灣村。”
濁池點頭,繼續問道。
“啊對,河灣村,最近河灣村的情況怎麼樣?”
這樣的小漁村,屬於滴水洞洞天內最底層的控製末梢,濁池怎麼可能會記住它的名字呢?
他也不是真的關心這裡的情況,隻是為了顯示自己對玉樓的重視。
“去年來了隻小妖境中階的黑背水蛇,我們處理的比較及時,成功留下了它。
今年嘛,從開年到現在,還沒遇上什麼不長眼的妖獸。
倒是有幾隻雜妖作亂,引氣期的弟子都能處理,也未造成大害。”
方臉的青袍中年人趕忙回道。
濁池滿意點頭,看向王顯茂。
“嗯,顯茂兄,我就說這裡是個好地方吧?
以後遇上什麼問題,讓這兩個小輩替玉樓出手即可。
玉樓隻用好好修行,完全不用擔心任務的事情。”
王顯茂瞪了自作主張的濁池一眼,隻一眼,看的濁池一個激靈。
玉樓心中也有些不滿,濁池可能是想幫忙,但說的話太招人恨了,隻要是個王氏子弟聽到,心裡都會一咯噔。
“什麼話?玉樓領了任務法詔來此,就是做鎮守修士的,濁池道友,慎言!”
《王顯茂訓濁池》
兩位練氣修士被王顯茂這氣勢嚇得瑟瑟發抖,根本不敢說話,頭都不敢抬的那種。
你們到底什麼意思,我們倆不敢懂,也不敢揣測。
但我們明白,這次是來了個厲害角色。
我們明白的,前輩,一切都在不言中。
“哈哈,也是,玉樓,你能加入滴水洞,師叔我很歡迎。
正好你在河灣村做鎮守修士,離不開好的府邸,師叔我就送你一座府邸吧。”
說著,濁池從儲物袋中掏出了一座木製的府邸,往河灣村中間的一處空地上一扔。
那木製的府邸落地後,很快就生長變大,片刻間,居然從小小的如模型般的玩具,變為了自帶陣法的府邸。
兩個鎮守修士看玉樓的眼神都不對了,這是哪來的祖宗?
現在,王玉樓在他們眼中不是厲害角色了,而是祖宗。
濁池長老隨手就送給其一座自帶陣法的宅院,更是有另一位看起來就比濁池厲害的築基送其上任。
如果王玉樓在河灣村的任上出了事,他們倆的路,可能也就跟著到頭了。
“好了,你們先退下吧。”王顯茂冷漠的擺了擺手,那兩個鎮守小修士自然聽命。
帶著玉樓落於新成的宅院中,族長和濁池寒暄了幾句,濁池也就離開了。
不過離開前,他給玉樓留了幾張傳訊符,算是表達了會庇護玉樓在滴水洞的修煉生涯的意思。
“也算送你送到了底,玉樓,終有一彆啊。”
站在宅院的前庭,王顯茂有些唏噓。
“族長.我.”
王顯茂擺了擺手,打斷了玉樓的話。
“好了,我此前隻知道滴水洞修士喜用飛舟,今天才知道,他們是隻用飛舟。
在滴水洞天內,飛舟確實是最合用的飛行法器,你還沒有飛行法器,是嗎?”
玉樓愣了一下,道。
“有,我有把紫銅飛劍,那飛劍是整塊紫銅製成,其實也夠做飛行法器了。”
說起來,那把十三層禁製的中品法器紫銅法劍,還是玉樓幾個月前煉製的,但他現在已經練氣,完全可以輕鬆煉製更好的中品法器了,甚至上品也不是不可能。
“哈哈哈,飛劍還是算了,不如飛舟。”
說著,王顯茂從儲物袋中摸了又摸,摸出了一顆水屬的靈種,激發後,其很快化作了棵巨大的水燭靈草。
水燭又名香蒲,它的果實看起來像擀麵杖,但最有價值的部分卻在葉子上。
王顯茂摘下這棵八品水燭靈草的葉子,催動木生法,開始煉製了起來。
族長煉製的過程中,玉樓就垂手站在一邊,默默的思考著現在的情況。
族長讓他離家,而且很急,似乎還暗示他,再也不要回王氏。
為什麼?
可能的原因太多了,很多是玉樓不願意想的,很多是玉樓無法改變的。
但他自己清楚,他對王氏有感情,對玉安、榮遠叔、族長等等的很多人,都有感情。
王氏培養他這麼多年,他不可能做到不管不顧的離開,那就不是人了。
而且,王氏的存在對於玉樓來說,不隻是親族關係這麼簡單。
仙盟十宗體係下,家族的存在可以幫作為個體的修士更好的抵禦風險,更好的向上攀登。
想走的遠,哪怕是加入宗門,也需要經營自己的勢力,而家族就是最好的經營基本盤。
“好了,中品飛舟,煉的有些倉促,不過應該夠你用了。
等你再修行些年,修為再精進些,煉道再精進些,可以自己給自己煉上品法器飛舟用。”
老族長煉好了飛舟,將起送給的玉樓,木生法哪哪都不好,但好就好在快,好在精煉的時候可以輕鬆疊功能性。
“玉樓知道了。”
王顯茂看著平靜中帶有一絲茫然的玉樓,忽而又從儲物袋中掏出了兩件法器。
“這玉刃,由八品剛玉製成,雖隻有十八層禁製,但隻要其刃未傷,可以輕鬆斬破大部分法器、護盾。
這金鈸,中品法器,你知道怎麼用,鬥法的時候不要吝惜,要極力催動,催動完就扔下,調用其他法器趁對手不備搶攻。”
玉樓又乖乖接下了玉刃和金鈸,他現在甚至有種族長在交代遺言的感覺。
“族長,是家族出了什麼事情了嗎?”
王顯茂微微一笑,搖頭道。
“世道要亂了,當所有人都認為某一件事會發生時,那件事很可能就會發生,王氏未來的存續,在你身上,也在玉安身上。
你們是玉字輩目前天資最高的兩人,一人去伏龍觀,一人來滴水洞。
有煉道造詣在身,哪怕未來再亂,你們也能在宗門內安安穩穩的修行,好好修行吧。”
安檸的煉道傳承是除去紫府之上的那些存在外,此世間最頂級的煉道傳承,玉樓和玉安隨紅眉學的煉道,本就是安檸煉道一脈。
現在兩人又拿到了安檸傳承,他們的前途自然是極好極好的。
“族長,但這紅燈籠玉樓實在是不適合拿,我拿著它,幾十年內都用不上,不如留在族中。”
上品靈器紅燈籠,八十八重禁製,自帶倆神通,玉樓現在也知道價格了——無價,沒人賣過!
這玩意好的很,但在玉樓手裡,唯一的作用就是燒火當靈火源使。
“我是木水法修士,你榮遠叔是土木法修士,榮文叔也是木水法修士,榮江叔是金木法修士……”
王顯茂苦笑著分析道。
“鐵擒鶴倒是火法精深,但你知道的。”
聽族長這麼一分析,玉樓也明白了,紅燈籠很厲害,但族中沒人可以用……或者說,用起來效果要大打折扣。
“行吧,那我先留著他,如果顯周老祖築基了,給顯周老祖用。”
王玉樓終於收下了紅燈籠,畢竟這玩意的紅燈火確實好用,有它在,煉器所需的靈火耗費可以大大減少。
“嗯,我走了”
王顯茂就要離開,忽然止住了腳步,他從懷裡掏出一隻靈鶴,塞給了玉樓。
“這是鶴老三,以後就讓他跟著你,這小子雖然鬼了點,但有進階小妖境的資質。
鬥法時有個幫手也很重要,對了,驢鬃香囊!
這些驢鬃香囊你收著,藍色的是水毒,紅色的是火毒,灰色的是無性之毒。”
在送給玉樓整整一打驢鬃香囊後,王顯茂終於是離開了。
他走時,駕馭著他那標誌性的果核靈器,沒有回頭。
注視著族長離去的背影,玉樓在宅院裡站了許久許久。
送宅院,送飛舟,送玉刃,送金鈸,送燈籠,送靈鶴,送香囊。
住的、行路的、攻擊的、特攻的、輔助的、幫忙的、控場的。
王氏的積累在這些族長送給玉樓的東西上,展露無遺,可以說,一個修士鬥法所需的方方麵麵的法器、夥伴等,族長都給了。
但玉樓還是有些悵然若失。
少小離家,現在又離家更遠,未來,會怎麼樣呢?
玉安在顯周老祖的護送下去了伏龍觀,他來到了滴水洞天。
努力乾活的白露、精打細算的榮升叔、一心向道的檸瑤師姐、傻不拉幾的玉安、喜歡忍著惡心吃驢腸頭的映曦道友.
修仙、修仙,不過幾個月時間,很多事就徹底變了。
如果說接受變化也是修仙者必須適應的一部分,那麼,第一次感受到變化之巨大的玉樓,隻覺得有些空虛。
這些昔日的夥伴,未來還會再見嗎?
清溪坊發生的事情,明明恍若昨日。
但現在想來,卻已有了種此去經年之感。
玉樓出了新手村,正式開始修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