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在一旁發出一聲冷笑,語氣滿是嘲諷:
“如果不是上麵默許,你覺得這些朝臣有幾個膽子敢乾出這種事?”
古往今來,敢貪汙軍餉、欺淩功臣家屬的,那都是要掉腦袋的大罪,誰能輕易逃脫?
她抓著韁繩,靠近淩風,神色凝重,目光緊緊盯著淩風的眼睛,沉聲道:
“彆衝動,此事必須從長計議。若皇帝也參與其中,同流合汙。
你不僅會失去他的寵愛,還會被朝臣集體針對,到時候可就舉步維艱了。”
清月所言確實在理。
自古帝王家多是無情,雖說乾帝不能算絕對的無情無義。
畢竟,那日淩風建議進攻北涼時,乾帝表現得也還有幾分血性。
以淩風的識人之能,潛意識裡覺得乾帝不該是那種縱容腐敗的人。
但世事無常,人心難測。
哪怕是信誓旦旦說愛你一生的老婆,也可能在不經意間給你扣頂綠帽子。
“侯爺,他身上有這個。”白無為神色凝重,聲音低沉,
“太師令。”
他看向淩風,勸道:“殿下,還是得從長計議,這件事背後水太深了。”
如今淩風羽翼未豐,手中唯一能依仗的不過是一千府兵,力量太過薄弱。
淩風默默調轉馬頭,來時的滿腔怒火,此刻已被一盆冷水澆滅,四周的空氣仿佛都結了冰,冰冷又死寂。
所有人都沉默著,他們能教訓這個紈絝子弟,卻無力為戰友徹底討回公道。
“小柿子,你彆怪侯爺,他已經幫了我們太多。”
有懂事的老兵上前,輕聲安慰,
“我們不能再給侯爺添麻煩了。”
老兵裡也有識字的,他們心裡清楚太師意味著什麼。
太師一人肯定不敢如此放肆,既然太師都參與了,那其他朝臣又能乾淨到哪兒去?
這朝廷裡還能剩下幾個清官?
又有誰會幫這個表麵瘋傻的皇子呢?
小柿子重重地點頭,眼眶泛紅:
“我知道的,侯爺是好人。”
說著,他“撲通”一聲跪下來,朝著淩風的方向磕頭。
老兵們整齊地排列,莊重地敬了一個禮,隨後上馬跟上。
清月回頭看了一眼,感慨道:
“其實我還以為你會衝動行事呢。”
淩風罕見地沉默著,一言不發。
他思來想去,竟發現身邊沒有一個能真正幫襯自己的人。
在這複雜的局勢裡,自己就像茫茫大海上的一葉孤舟,獨木難支。
淩風選擇顧全大局,無疑是最正確的決定。
若將今日之人帶到乾帝麵前,貪墨一事就會被徹底擺在明麵上,直接與各方勢力撕破臉皮。
蘇清瑤沒有說話,隻是輕輕將自己的小手與淩風的手交疊在一起,用無聲的陪伴給予他力量。
許久,淩風都未曾開口,蘇清瑤終於忍不住,關切地問道:
“夫君,你沒事吧?”
淩風笑了笑,安慰道:“放心,我隻是在想接下來該怎麼辦。”
“我們一定會給將士們討回公道的。”
蘇清瑤堅定地說道,眼神裡滿是信任與支持。
城外,淩風趕到時,朝臣早已到齊,連乾帝都端坐在臨時搭建的簡易行宮裡。
毫無疑問,他遲到了。
“老六,你乾嘛去了?父皇都等你老半天了,這麼多朝臣都在等你一個!”
四皇子淩逸可算逮到機會,立刻上前,劈頭蓋臉地一頓數落。
淩風理都沒理他,徑直下馬,朝行宮走去。
淩逸氣得握緊拳頭,看到那一百老兵時,頓時冷笑出聲。
他眼中的這些老兵,沒一個強壯的,不少還瘸著腿。
“就憑這種兵,還想贏三哥十倍兵力?簡直是白日做夢!”
乾帝坐在行宮裡,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