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前看嗎……”
冬月耕造摩挲棋子的手指頓住了。
老人似乎對他的這句話感觸頗深,一時兩人竟同時緘默下來。良久後老人才繼續說:“我原本還以為,你會很激動很不甘心呢。現在看來你可比我勇敢多了。”
“勇敢?”
“嗯,我其實是個很懦弱的人,”冬月耕造歎了一口氣,“如果不是找個下棋的借口,我也沒有機會像這樣和你說話。”
碇唯。
自己那位學生的名字。
即便過去了這麼多年,老人也依舊清楚地記得她的音容笑貌。大學時代的照片,可不止瑪麗·真希波那裡有,他這裡也保留著當年的照片,時不時拿出來緬懷過去,完全做不到像碇真嗣這麼看開。
懦弱嗎?
他完全看不出來眼前這位老人所謂懦弱的模樣,但人總是有多麵性,也許真如冬月副司令他自己所說吧,畢竟碇真嗣並不了解老人的過去,況且評判長輩性格到底懦不懦弱,總是會覺得怪怪的。
碇真嗣忽略了這個話題,接著問起他眼下最關心的地方:
“那麼,綾波和我母親,到底是什麼關係呢?她們兩個人為什麼長得這麼像?”
“……綾波麗,是你母親克隆人的其中一體。”
冬月耕造一字一句清晰地說。
綾波。
是母親的克隆人……
有那麼一瞬間碇真嗣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了什麼,全身的動作都停了下來。他的血液猛地冰冷了一下,仿佛大夏天裡被澆了一盆冷水,以至於大腦一片空白,然後開始混亂起來。比在聽說母親與初號機融為一體,成為初號機的控製係統時更為混亂。
碇真嗣的第一想法,是自己竟然和母親的克隆人發生了……但律子小姐明明說過沒有問題來著,莫非是騙自己的嗎?傳說中分離多年的親人相逢後,彼此之間很容易產生吸引力,難不成自己和綾波也是如此嗎?
不對。
自己竟然混亂到開始質疑這份感情了。
碇真嗣的思緒猶如暴風雨下大海中的一艘孤船,他很想問這會不會是搞錯了什麼。可聽冬月副司令的這段話,又有種順理成章的感覺,仿佛這陣子以來,碇真嗣心中對綾波的所有疑惑,都從這個離譜的答案中得到了解釋。
克隆人……
他喃喃地念叨起這個詞彙。
冬月耕造似乎看出了他的混亂,老人問:
“你們兩個最近關係很好吧?”
“嗯……”
“不用擔心,你們兩個人的基因不會有那些問題的。”
“這是為什麼?”碇真嗣勉強提起精神。
他現在的感覺,就像是一條湍急河流上斷了的小橋,對麵的綾波過不來,他也過不去,一旦頂著河流想要過去就會被水流衝走。本以為前方已經是絕路,可這時忽然發現旁邊還有一條羊腸小道。
“這就是我想要和你說的事情。”
冬月耕造頓了頓說,“從駕駛初號機以來,你的基因就一直改變,現在恐怕已經麵目全非了。”
這孩子的基因。
正在往某種非人類的方向轉變。
從最新的醫院檢測報告裡看,這是某種人類至今從未觀測到的基因,技術人員對此的解析工作一籌莫展,那麼除了和使徒相關外就沒有其他答案了。
“我的基因在改變?”碇真嗣怔了怔。
“是的。”
老人說,
“雖然醫院裡的體檢顯示你沒有大礙,但我覺得本人應該會有所發現才對。真嗣,你的身體,最近有沒有一些奇怪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