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央...或者是策劃這一切的幕後黑手的手腕著實無比高明。
這一手栽贓陷害外加一石多鳥的手段,令趙升也得拍桉叫絕。
寶嗔明明什麼都沒做,但殺人滅口的屎盆子非得被人扣在他腦門上。
更巧妙的是,死的人竟都是湖峰郡各大家族的管事之人。
俗話說死無對證!
這一手直接將各大家族置於一個微妙境地。
要是主動投誠過來,元央一方必會“不計前嫌”的大度接納。
若是冥頑不靈的話,僅僅一個“殺人滅口”的動機,就能輕鬆將一乾涉事家族整得死去活來。
寶嗔失勢再先,而元央又明擺著有大靠山撐腰。
因而這個壞消息擴散出去後,湖峰郡的形勢便突然不受控製了,各大家族態度忽然變得曖昧不清。
與此同時,廟中風向也迅速轉變,趙升身邊的師弟師妹呼啦啦跑了三分之一,全跑到元申那邊去了。
而五主十三頭中也有大半改變立場,隱隱與寶嗔劃清界限。
對此,鄒奇,方興等趙升的鐵杆小弟非常憤怒,紛紛嚷嚷著去暴打那幫“叛徒”。
倒是趙升看得開,於是出麵勸說他們不要衝動。
俗話說大難臨頭各自飛!大家因名利而聚,自然也會隨名利而去。
也就是現在局勢尚未完全明朗,寶嗔還有一搏力。
不然的話,趙升的這幫鐵杆小弟也會投靠過去。
時間一天天過去,廟中人心越發浮動,趙升身邊的小弟也一天天減少。期間寶嗔雖然傳回多道傳音符,符中全是一好二好大好的好消息。
然而隻要他沒回山門一天,人心始終不能安定。
直到半個月後,寶嗔上演了一幕王者歸來,頓時扭轉了安魂廟的人心風向。
可沒過一天,近百位黑衣巡衛悍然闖入安魂廟,帶隊的是府廟巡查院的一位副院主和兩位築基客卿。
跟著一塊回來的,還有一位須發皆白慈眉善目的老者。
此人正是元央。彆看他長得慈眉善目,但著實心黑手辣。
副院主此來,明麵上是為糾察黑市不法交易。可是剛進廟,黑衣巡衛便毫不客氣的封鎖了庫房,賬房,鎮魔殿等重要場所。
寶嗔很快被副院主招去敘話,而元央則異常活躍,他的住所一時間人聲鼎沸,廟中眾人忙不迭的登門拜訪。
趙升身邊立刻冷清下來,幾乎沒了人。
不過,他早料到會有這一天,因而也不稀奇,隻管閉門不出。
白天一晃而過,夜幕降臨。安魂廟迅速沉寂下來,氛圍變得壓抑而沉重,渾然沒了往日的生氣。
入夜,寶嗔喚了趙升過去。
在一間密室裡,趙升再見師尊之時,卻發現寶嗔神情冷峻,異常陰沉的坐在石榻上。
一見徒弟到來,寶嗔便冷不丁的開口道:“三寶,為師這些年待你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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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升聞言心頭一凜,馬上滿臉恭敬的回答:“師尊待我恩重如山,徒兒萬難回報!”
寶嗔對他的回答十分滿意,於是又追問道:“我若是要走,你跟不跟我走?”
“師尊去哪兒,徒兒自然跟著去哪兒。”趙升脫口而出。
但話剛說完,趙升便“忍不住”色變,並急問道:“師尊,事情真的無法挽回了?!府廟此舉不怕壞了‘規矩’?他們...他們莫非要趕儘殺絕?”
趙升話裡所謂“規矩”實際上是一些上不得台麵的潛規則:在道廟體係中,對於權力鬥爭的失敗者,隻要認輸了,選擇主動退休榮養,政敵往往也不會趕儘殺絕,除非你有潛力晉升更高境界。
“哼,為師倒想主動退位讓賢,但人家偏偏不給老子活路!為今之計,隻有走為上策。”
寶嗔這番話,半真半假。趙升連一個字也不信。
跑路?說的輕巧!
你當天道教的道籍玉冊是假的嗎?
這玩意就像宗派裡的魂燈,一旦入了籍,便代表著留下了神魂印記。
即使你跑到天涯海角,也會被教內追殺叛徒的隊伍以秘法找到,根本無法逃脫追捕。
寶嗔自以為徒弟年少無知,不會知道此等機密。可他卻不曉得站在對麵的是一位活祖宗。
趙升心念轉動,嘴上卻說:“師尊,廟裡如今有一幫黑狗子看守,恐怕很難悄無聲息的逃走。”
寶嗔自信一笑,右手連續在石榻上按了七八下
刷!
就見石榻後的牆壁忽然十分突兀的向右橫移,露出了一個黑漆漆的通道。
“快跟我走!”寶嗔衝趙升招了招手,然後轉身鑽入通道裡。
趙升眸光閃爍了幾下,繼而悄悄跟了上去。
兩人身形剛消失,石牆又悄然恢複正常,密室裡已空無一人。
慶陽山十餘裡外有一片怪石嶙峋的亂石山,此地荒草叢生,人跡罕至。
夜深人靜,蟋蟲嗡鳴。
亂石山的一塊三人高的大青石下麵,突然無聲無息的凹陷下去,寶嗔和趙升二人先後從地下鑽出。
唉~!
寶嗔回頭望了望遠處的慶陽山,低下頭歎了一口氣,隨口喊道:“走吧!”
但在這時,耳邊卻聽到:“等等!你聞到了嗎?”
“聞到什麼?”
寶嗔下意識的反問回去,同時鼻子竟真的聞到了一股澹澹苦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