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結合此時情形,趙升已然明悟過來。
在這個世界,他變成了“含章真人”,其他人想必也各自扮演著一重“角色”。
“隻是...那人要找的成道機緣會藏在哪裡呢?”
趙升心頭思緒紛亂,望著眼前真實無比的世界,一時陷入沉思。
“...那最不應存在的卻存在,那最不合理的卻合理。”
片刻後,雙日陸續落於群峰之下,夜幕降臨,山門沉靜下來,宮宇樓閣俱都籠罩在陣法光罩下,在黑暗中散發出澹澹清輝。
趙升信步而行,在宮殿間隨意穿梭,暗暗搜尋。
然而,沿途所遇之人似乎看不到他,對其熟視無睹。
趙升曾試著對人交談,但用儘辦法也不能與之溝通,他好像一隻逡巡於此方天地的幽靈,無知無視無覺無聞。
此時,趙升已經有了不小的發現。此方世界看似真實無比,可細微的地方處處扭曲,且越往外圍走去,扭曲的程度就是越重。
世界僅有百裡大,最外邊緣不能超過山門外十裡,因為那裡已經是漆黑虛無的黑暗,一切都支離破碎,令人生畏。
“這種鬼地方……”
念頭未絕,警兆驟現,一道森然水劍破空而來,直貫眉心。下一瞬趙升的腦袋就要爛西瓜似的,砰聲爆碎。
“你娘!”
趙升隻來及咒罵一聲,劍光便已抵近眉心。
千鈞一發之際,一朵紅蓮自眉心綻放,直直撞上了去。
砰!
水火相撞,頓時爆炸成漫天水霧。
趙升目光爆閃,強橫的神識如風暴一般席卷四方,同時暴喝道:“給老子滾出來!”
刺耳的裂帛之音響起,周圍建築猶如紙片似的成片倒塌,又似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撕成粉碎。
這時,一條粗大水龍又從廢墟裡轟然迸發,直直斬殺而來。
趙升虛影一閃,已在百丈開外,一掌劈下,一柄百丈金色巨劍驀然凝聚而出,猛然狠狠劈下,
轟!
巨大轟鳴炸響,地麵赫然多出了一道不知多深的長溝,一直延伸到山門消失之地。
又是一聲尖嘯,地麵崩濺開來,一個白臉紅袍的老者從地下跳出,落在距離趙升十幾丈外的一堵殘壁上,冷冷一笑。
“桀桀,天道教的魔星道人?貧道給你一個忠告,最好乖乖的退出去,不然今兒就死在這裡吧。”
“天鈞宗,淼淼道人!”
僅僅交手一招,趙升與那人立時生出感應,彼此已然知曉了對方的身份。
在這方世界,除了本人之外,其他如法寶符籙等外物,一概帶不進來。
白臉老者正想再次放出狠話,卻猛的停了下來,突然看向四周。
趙升也同樣如此。
“諸位都出來吧!藏頭露尾的,未免有失身份。”
話音剛落,從廢墟,牆後,山林之中,陸續走出來四五個人來。
他們個個麵孔陌生,但都氣勢不凡,趙升從每人散發出的氣勢中隱隱分辨出來人的身份。
那身穿天藍長袍,頭戴如鳳冠的成熟豐潤的美婦人,無疑是靈蘿聖女所化。
那個顧盼自雄,龍行虎步的長辮大漢,應是蕭九柯。
而那枯瘦如柴,卻麵若桃花的陰鷲年輕人,似乎是辛百禽。
“師弟,你快過來。我看誰敢當做蕭某的麵動手!”
蕭九柯一露麵,馬上示意趙升跟到他身邊。
趙升不作猶豫,身形一閃,立刻飛了過去,站位微微退後一點。
此時,情況沒有查明之前,順便借用一下蕭九柯的名頭,一點也不吃虧。
哼!
淼淼道人看到這一幕,雖冷哼一聲,卻沒有出言挑釁,似乎對蕭九柯十分忌憚。
就在這個空當,虯靈教山門各處突然升起一道道遁光,從四麵八方飛遁而至。
頃刻間,遁光落地,顯現出一位位神采不凡的人來。
左靈孫,紫玉仙子,辛百禽……這一刻,十三位金丹真人儘數到場。
所有人都感覺異常蹊蹺,這裡弄出這麼大的動靜,宮樓庭院倒塌了一大片,然而周圍的虯靈教門人弟子卻絲毫沒有察覺,仍舊各自行事,就像一個個工具人。
眾人相互打量著,虛空裡一道道無形氣機劇烈交鋒,一道道精神風暴正在隱隱醞釀,隨時有可能爆發。
同時,也隨時會爆發一場大混戰。
此刻誰都不願先打破僵局,生怕一個不小心,成了眾人集火的目標。
僵持了一會兒,辛百禽當先打破僵局:“諸位道友,進來這裡後,諸位可有一二發現?有就不妨說出來,也好讓大家參詳一番。”
“辛百禽,你說得什麼屁話,誰若是得了線索,豈會當麵說出來。這是拿大家當傻子嗎?”
“嗬嗬,我走遍山門,所見景象無不生機勃勃,可人呢,全都是黑氣壓頂,麵露死相。一場滅頂之災,怕是迫在眉睫。”
說話之人是玄天宗的卜準道人,此人在眾人中年壽最長,尤其擅長卜算之道,相麵僅是小技而已。
他的話剛說出口,眾人齊齊勃然色變,同時抬頭望向天際。
刹那間,漫天星鬥驟然化為烏有,天幕變得無比漆黑,深淵降臨,一股難以想象的毀滅力量正在黑暗深處醞釀。
這一刻,虯龍教山門各處,嘩聲大作,無數修士倉皇失措的仰頭望天,無不露出絕望與恐懼之色。
“卜準老賊,你這該死的烏鴉嘴!完了完了,這下死球了!”
這聲淒厲哀嚎剛傳入趙升耳中,他突然全身一僵,動彈不得。
一道難以想象的偉力驀然降臨世間,天地在這一刻靜止,萬物隨之凝固。
轟!
這一刻,天地仿佛承受不住某種偉力的壓迫,趙升腦海裡仿佛傳來一陣類似卡察卡察碎裂的聲音。
當然,天地崩碎的聲音或許隻是他的一種錯覺。
但下一瞬,天...真的“塌了”。
大地承受不住天塌之力,隨之一起塌陷。
這一刻,趙升的視線裡一切都變得無比扭曲,緊接著他眼前一黑,突然失去了所有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