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離和善,但不是對所有人來說的,因為江離答應讓她離開,她高興壞了,全然忘記了身上傷痕累累全是拜江離所賜,親昵無間爬到了江離身上,卻被江離這一聲嗬斥給嚇了下來,退了幾步抬頭眨巴眨巴眼睛看著江離,然後咬著嘴唇滿臉幽怨地說:“人家隻是很開心嘛,你不要這麼凶好不好。”
我原本以為遊屍王至少兩米高,麵目猙獰,渾身屍氣。
但是實際上,她比我還要矮上不少,稚氣未脫,衣服破破爛爛的,倒像是個流浪兒童,再加上她天生魅惑的眼睛和麵貌,很容易讓人生出同情心,不過江離卻人畜不近,毫不領情,直說:“我雖然答應讓你出去,但是並不是說你自由了,因為你還心存仇恨,我並不放心讓你一個人離開,所以接下來這段時間你得跟在我的身邊,直到哪天我放你走了,你才可以離開。”
對於一個終於可以逃脫這禁錮了她三千年牢籠的人來說,現在不管什麼要求對她來說都不過分,不但不過分,她還頗為歡喜:“好呀好呀,我一定會好好陪著你的。”
這話要是從大人口中說出來就十分曖昧了,不過從她口中說出來,卻很平常,頂多也隻是搞怪而已。
江離淡淡恩了聲,對我招招手:“臭小子走吧。”
我馬上到了江離旁邊,到江離旁邊後他卻拍了我一下:“臭小子,心存善良是好事,但是卻也不能當個濫好人,你有沒有想過她剛才或許真的會殺你?”
我沒回話,遊屍王開口:“人家哪兒有那麼凶。”
江離瞥了遊屍王一眼,而後不再多言,三人一同往外走了去。
外麵淤泥依舊,陷進去寸步難行,江離看我行走艱難,抓住我手腕往前行走,又開始說教了:“你覺得師父是好人嗎?”
我果斷搖頭:“當然是。”
江離笑了笑:“你錯了,師父並不是好人,你眼裡師父處理的那些都是壞人,他們奸詐狡猾。但是我卻能把他們處理了,說明我比他們更奸詐狡猾。所以你要記住,這個世界上是沒有什麼好人壞人之分的,你想要當好人,那麼你必須得比壞人更壞。當然,還有一個前提是,不管是當好人還是壞人,你都要首先護好自己的安全,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遁去的那個一,就是一線生機。你做事太莽撞,從不給自己留後路。”
我抬頭看著江離說:“有師父您在呢。”
江離皺了下眉,意識到自己又走入了之前的那個套路,他肯定會說萬一哪一天他不在了呢?而我又會把之前他說的我沒死,他就不會死的話說出來。
他無奈搖搖頭,而後緩慢向前行走。
那遊屍王一路跟著,我們都沒與她說話,她有些無聊,加快幾步走到了江離旁邊,伸手就抓住了江離的另外一隻手。
江離馬上瞪了她一眼,她卻嘻嘻一笑:“我要你拉著我。”
江離低頭看了下她腳踝上鐵鏈鎖出的傷疤,對這遊屍王來說,江離萬年不變的冰山臉緩和了下,並沒讓她鬆開,而是一手一個,拉著我和她出了這裡。
從洞口出去,遊屍王鬆開江離的手,如新生兒般打量著這個對於她來說已經三千年未見的世界,眼中閃爍著光芒,臉上神色全是新奇,環視了將近半分鐘,她突然順著這河床跑去,不多久就不見了蹤影,然後便聽見她大喊大叫的聲音在河床上流蕩。
“她不會跑了吧?”我對江離說。
江離搖搖頭:“她不敢,我們先回去。”
江離暫時沒有管那遊屍王,與我先返回了林永夜他們屋子裡。
王端公和林永夜父親正在屋子裡焦急等待消息,見我們回來後大喜,兩人馬上迎了上來,上下左右打量我們二人,確定我們沒事兒後才問:“你們可算回來了,沒出事兒吧?”
江離將他在那牢籠中拿來的藍色晶瑩剔透的石頭,讓王端公他們帶路上樓。
到樓上後,江離將石頭取出,並起手指在石頭上畫了幾下,一縷藍色青煙從中飄蕩而出,沒入了林永夜的身體中。
不過沒入進去,林永夜依舊沒醒過來,他父親焦急地問:“小林子咋還不醒呢?”
江離說:“他的靈魂散亂太久,需要時間恢複,不過他這麼容易就被勾走魂魄,今後難免不出問題。”
“那咋辦?”王端公異常焦急,我都懷疑了,這林永夜到底是王端公兒子還是鎮長兒子?王端公問完馬上想到江離,忙說,“江師傅您神通廣大,您一定有辦法。”
江離想了想說:“他自身靈魂已經好幾年未曾成長,已經落後正常人太多,短時間很難解決,除非加入道門,學習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