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衡眼裡的恨,像是激發了很久,終於爆發了一樣。
而張道陵卻還是保持著一直以來,委屈又無奈的眼神。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張道陵在道教可謂呼風喚雨,也能攪弄陰司,卻唯獨栽在自己兒子手裡。
張衡看著張道陵一語不發的樣子,更加憤怒,朝著張道陵怒吼一聲,“我是不會讓你得逞的,我可以承諾你通過苦海就跟你離開,但是現在你通過不了了,就讓我們一起死在這裡吧!”
我心裡不禁一顫。
這個張衡的內心是被陰司的黑暗侵蝕了嗎?
這可是他的親生父親。
這時張道陵終於開口,“衡兒,我知道你一直以來對我都有誤解,你認為你的能力與我持平,可是世人都不接受你,肯定你,大家都認為我張道陵本事大,卻不知道我的兒子,道法高強與我不相上下,你認為我在埋沒了,掩蓋你的能力。”
張衡冷冷的看著他,似乎張道陵所說的這些話,確實是他所想,沒想到張衡記恨他老子還有這一層的事情。
張衡鄙視的看著張道陵,“看來你這個老不死的,還有點自知之明,你不過是怕我搶了你的風頭,世人皆知你張道陵威風厲害,要是讓他們知道你還有個比你厲害的兒子,你就不會有這樣的地位了,所以,你不惜淹沒我的才華,來助你威風,如果不是周武王給了我機會,如果不是他發現了我,我也不會知道,自己有這麼都厲害的地方,還能坐上陰司北方鬼帝這樣高高在上的位置。”
張衡繼續說,“既然你們都要埋沒我,而周氏發現了我的優點,願意重用我,我為什麼要去放棄現在這個好好的位置,去做陰氏的狗?彆想了,你沒把我當兒子,我也沒必要向著你。”
張道陵此時雙眼通紅,眼眶裡的淚水不禁打轉,強忍著不讓其流下來。
張道陵顫抖著聲音說,“兒子,你聽我說……”
不等張道陵說話,張衡立馬嗬斥住,“你夠了,你永遠都有理由,都有借口,那我問問你,我娘呢?為什麼你一直不把娘找回來,因為你的心裡隻有道法,隻有呼風喚雨,根本不會理會你的妻子,你的兒子!”
我和雯雯尷尬的看著他們,雖然不了解到底是什麼原因,可總覺得這裡麵一定有什麼誤會。
原本爭吵的場麵讓氣氛變得微妙,可就在這個時候,雲團突然散開,腳下一輕,瞬間我們四人紛紛掉了下去,大概是因為他們二人不能平心靜氣,我們站在一旁也受到了乾擾,所以穩不住苦海雲團。
掉下去後,四周全然是一片苦澀的味道,難受的讓人想要掉眼淚。不愧是苦海深處,竟然能夠改變人的情緒。
雯雯一臉嚴肅的看著我,“陳蕭,你看著我,多想想心情好的事情,千萬不要被苦海的眾生疾苦所感染侵蝕,否則你會一輩子出不去的。”
我點點頭,心裡明白,這個苦海最厲害的就是侵蝕人心,最後讓人的靈魂與肉體溶於海水之中,再也不能離開。
張衡站起身子,一把揪著張道陵的衣領,狠狠怒斥,“我娘早就被苦海吞噬了,你根本就沒放在心上!我娘就是死在這裡的,而你又在哪裡!你在一心勸導我離開陰司,跟著你光複正一道的輝煌!”
張道陵滿臉苦澀,眼神裡充滿了悲傷,哽咽了好幾次,才把話說了出來,“你娘……是我對不起她,沒能照顧好她。”
張道陵並沒有解釋。
這下更加激怒了張衡,竟然舉著長劍朝張道陵刺了過去,張道陵絲毫沒有閃躲,殷紅的血立即滲透在地上。
我迅速衝過去,嗬斥張衡,“他是你老子!”
張衡根本不理會我,眼睛裡全然是仇恨和憤怒。
“住手——”一個陌生的女人聲音突然出現在四周。
我這才發現,我身旁有一朵彼岸花的花瓣,冒著一縷青煙,緩緩朝著張衡遊去,幻化成了一個人形,若隱若現,看不清楚。
這個女人開口說,“衡兒,不要相信周氏,他們都是騙子,他們騙我來到這裡,目的是為了防止我去找你。”
張衡微微一愣,眼裡布滿了血絲,一瞬間突然崩潰的流著眼淚,雙膝跪地,大吼了一聲,“娘……”
原來這個殘魂就是孫夫人,張道陵的妻子,張衡的娘。
看樣子,孫夫人已經死了,這個隻不過是她執念很深的一縷殘魂,一直守在苦海之中,藏在花瓣裡。
孫夫人這時告訴張衡,“當年我來找你,是為了和你爹一起來勸說你,不要相信周武王,可我在半途的時候,就被周武王劫到了苦海之中,我能力有限無法出來,最終魂飛魄散,溶於苦海,好在彼岸花知曉我的心意,丟下一縷花瓣,讓我最後僅有的殘魂駐守在裡麵,好在,我終於等到了你們。”
張衡聽著孫夫人的這些話,眼裡一陣失了魂的樣子,跪在地上,如同行屍走肉一般,眼裡不禁流著淚水。
張道陵這時候開口,“不是爹壓製你,而是當年局勢動蕩,有多少人因為我張道陵的名望,而追殺陷害,雖說有能力在身,卻總要防備著,爹是不想讓你重蹈覆轍,安心的生活,比什麼都重要,成天生活在爭鬥之中,實在太痛苦了。”
張衡像是受了刺激一般,一會哭,一會笑,隔了許久才說,“周武王告訴我,娘是因為受不了陰長生,已死相逼,讓爹歸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