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是在半夢半醒間,好幾次都夢到,葉青猙獰著麵目,手裡提著鮮血淋淋的利刃,正向他的胸膛處刺了過來,而手腳未曾被束縛的他,卻是連躲避的勇氣都沒有,想要張口求饒,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似的,竟然是發出一絲的聲音來。
接連好幾個差不多相同的夢境,都是葉青要麼在監牢裡審訊他,要麼便是他眼睜睜的看著葉青提著自己的頭顱,滿身鮮血的衝著自己笑。
清晨的一縷陽光終於是照進了房間內,渾身被一夜噩夢冷汗濕透的劉德秀,如同是從水裡剛剛撈出來似的,滿頭大汗的伸手向床邊的水杯,乾澀的喉嚨如同火燒似的,讓他一時之間,都有些恍惚,不知道夢境會不會預見到未來。
在丫鬟的侍奉下,心不在焉的簡單洗漱一番,劉德秀便心事重重的走向了書房,筆墨紙硯已經鋪在案幾上久久,但一時之間,劉德秀卻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把心裡的擔憂、跟對葉青回到揚州後的恐懼,告訴朝廷的左相韓誠韓大人。
他幾乎是與葉青同一時間來到淮南東路任差遣的,從一開始他還並沒有像現在這般忌憚、恐懼過葉青,但特彆是從葉青收複北地四路,以及擴建揚州城開始,他就已經不知道為何,開始有些害怕葉青了。
而隨著葉青在臨安的種種事情,從臨安朝堂之上傳到他耳朵裡後,他便對葉青的恐懼是與日俱增,這是一種說不明道不清的恐懼,那種無形的壓力讓他整個人感到了一股窒息感。
特彆是昨日裡隨著葉青回到揚州後,劉德秀的雙腿就一直在發軟,恐懼跟害怕也幾乎是占據了他全部的心神。
葉青並不知道劉德秀的心裡此刻在想些什麼,但他也能夠猜到,隨著自己回到揚州後,劉德秀必然是會跟臨安朝廷聯係的,不管是問接下來他該怎麼辦也好,還是該如何製衡自己也罷,但在自己離開揚州,前往遼國之前,都必須要把劉德秀除去才行,否則的話,已經獨掌朝堂的韓誠父子,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來霍亂淮南東路的。
一邊跟自己的兩個兒子玩兒,一邊聽著兩個兒子要自己陪他們去他們的嶽父家裡,葉青的腦海裡還得琢磨著,該如何來除掉劉德秀,是借刀殺人好,還是栽贓嫁禍更為妥當一些呢。
而不管是借刀殺人還是栽贓嫁禍,在葉青看來,慶王趙愷都是最好的人選,畢竟,隻要劉德秀的事情跟慶王趙愷扯上關係,一旦劉德秀有閃失時,那麼在來揚州之前,鼓惑過慶王趙愷的趙汝愚,必然會脫不了乾係,因為也會被韓誠父子記恨於心,從而達到挑撥離間他們之間同盟的目的。
兩個小家夥一覺醒來便是好了傷疤忘了疼,所以一左一右的拉著葉青的手,開始往後院走去。
暫時有了一些頭緒的葉青,自然是不會拒絕兩個寶貝兒子的要求,何況他能夠陪兒子的時間也不多,元日之後,便要再次出征,所以趁著這段時間,不管乾什麼,隻要能夠跟兒子增進感情,他都樂意為之。
閣樓二樓的燕傾城,無語的看著父子三人向後花園的方向走去,不用猜都知道,這次是要帶著他們的父親鑽狗洞,跟那玲兒、盼兒相會去了。
柳輕煙狐疑的看著二樓的燕傾城,隨著上樓之後,才注意到,葉青跟兩個小家夥的背影,恰恰正好從她的視線裡緩緩消失不見。
“你真不管了?”柳輕煙捅了下燕傾城的胳膊問道。
“管,怎麼管?現在就認準了那兩個丫頭是他葉家的兒媳婦了,真是讓人傷腦筋。”燕傾城無力的踢了一腳欄杆說道。
“其實我也覺得那兩個丫頭挺好的,做孤城跟無缺的兒媳婦挺好的。”肚子已經漸漸大起來的柳輕煙說道。
自葉青從北地四路回臨安,而在揚州停留了半月有餘時,大部分的時間裡,都是在柳輕煙的房間度過,所以三四個月後,柳輕煙的肚子漸漸隆起,也就不足為奇,也成了如今葉府上下唯一的一件大喜事兒。
自然,喜事兒之中也有憂慮,那就是掰著指頭算日子的話,當柳輕煙快要臨盆時,葉某人必然是還不在身邊。
燕傾城、白純都經過了臨盆時,葉青不在身邊的無助跟無奈,所以這個時候她們自然是能夠感同身受,對於柳輕煙的照顧也是越發的細致了起來。
一件皮裘被燕傾城拿過來親自披在了柳輕煙的身上,對麵閣樓裡的白純,便看著兩女,示意這個時候還是不要老站在外麵為好,回屋歇著去好些。
於是剛剛被披上皮裘的柳輕煙,不得不聽著家中老大的意思,跟著燕傾城往房間裡走去。
葉青相對無語的看著神色極為興奮的兩個小家夥,一堆枯枝亂葉旁,隻見一個小小的狗洞出現在了眼前。
“爹,從這裡爬過去,就能夠到玲兒她們家的花園了。”葉孤城獻寶似的指著那一看就是人為拆出來的狗洞說道。
葉青沒理會葉孤城邀寵似的賣弄,緩緩蹲下身子,看著那將將隻能夠容納葉孤城跟葉無缺那小身型鑽過去的狗洞,狗洞四周的青磚被拆的比較整齊,就連那青磚的棱角都被磨成了弧形,顯然是怕兩個小東西鑽狗洞時被磕到。
“這是誰幫你弄的?”葉青開始懷疑葉府裡有“奸細”道。
兩個小家夥俱是一愣,想不到他們的父親,竟然一下子就猜中了這是有人幫他們拆出來的,而不是像他們的娘親、姨娘一樣,笨笨的一點兒也看不出來,隻是讓許爺爺趕緊給堵上,但卻看不出來,這就是自己人幫他們打開的。
“是許爺爺幫我們弄的。”葉孤城顯然還不太敢在他爹麵前說謊,唯有老老實實的把門房許慶給出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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