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韓侂胄、史彌遠兩人的建議,久不上朝堂、更從來不過問政事的趙惇,不由把目光投向了皇後李鳳娘,隻是此刻的李鳳娘,無動於衷的低垂著眼簾,並沒有理會趙惇投過來的求助目光。
“聖上,臣以為如今既然葉青已經對夏國用兵,不妨等戰事了結後,聖上再召葉青回臨安……。”留正皺了皺眉頭,看著坐在皇位上的趙惇有些著急的樣子,不由得出聲說道。
“若是那時候葉青不聽聖意,不回臨安如何是好?”韓侂胄沉聲對留正說道:“何況,這種事情葉青又不是沒有乾過,當年太上皇還在宮裡時,一連十三道旨意才召回葉青。如今葉青身居北地、大權在握,若是不立刻召回,留大人覺得朝廷還能再召回他嗎?”
而就在臨安朝堂之上,因為葉青征夏一事兒而吵鬨不休,要立刻召葉青回臨安問罪之時,金國的朝堂同樣沒有閒著。
不過比起臨安朝堂來,金國不管是完顏璟,還是完顏永濟,抑或是其他大臣,卻是對此極為樂觀、輕鬆,唯獨隻有乞石烈諸神奴,對於葉青征夏一事兒,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完顏璟、李湘等人,甚至認為葉青此舉有些不自量力,當年金人跟夏國之間多有爭端,但最終是雙方互有勝負,到頭來誰也奈何不了誰。
金人無法基於河套三路再進一步,夏人也無法越過黃河,占的金國半點兒便宜,所以在他們看來,葉青如今突然攻夏,完全是被以前的勝利衝昏了頭腦,到頭來必然是要兵敗夏境。
乞石烈諸神奴更希望借著葉青征夏,無暇顧及濟南府的機會立刻率兵南下,但此舉卻是被完顏璟搖頭否決。
在完顏璟看來,顯然這個時候並非是最佳時機,不如等葉青跟夏國陷入膠著狀態,無法抽身之時,或者是在葉青消耗大半之後,再去攻宋要更容易一些。
何況,如今葉青雖然攻夏,但辛棄疾依然是留在了濟南府,這一舉動,明顯就是防備著他們南下,所以這個時候趁機南下取宋,遠不是最佳時機。
“但……。”完顏永濟撫摸著下巴,思索了下後語出驚
人道:“若是葉青在夏國真的贏了呢?”
“怎麼會……?”完顏璟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也瞬間僵在了臉上。
“聖上,這種可能性很大。”乞石烈諸神奴行禮道:“當初夏國傾五萬兵力圍剿葉青都未果,如今葉青趁著這股士氣高昂、戰意更盛之勢攻夏,很有可能會取得勝利。或許他無法一口吃掉夏國,會在戰事拉長後跟夏國陷入僵持階段,但在最初之時,以葉青狡詐、善謀的心性,必然是會取得顯著的效果。所以末將以為,若是我們此刻出兵,勢必會給葉青的後方造成動蕩,如此一來,葉青必然無法一心專注於夏國的戰事,必然是要分心於濟南府……。”
“那豈不是跟夏人做了嫁衣?還是說你收了夏人什麼好處,在這個時候想要給夏人解圍不成?”李湘冷笑一聲後說道:“聖上,臣以為如今我們大可坐山觀虎鬥,不管他們誰贏誰輸,於我們而言都是頗為有利,如今大可放心的看葉青跟夏國狗咬狗,而不是出兵南下,以此幫夏人解圍。”
“不管是按兵不動,還是南下取宋……。”完顏永濟看了一眼不動聲色的完顏璟,琢磨了下後說道:“若是……聖人如今沒有南下之意,或許我們也可以把目光放向西邊……。”
“皇叔的意思是……?”完顏璟突然心中一動,打斷完顏永濟的話語急切問道。
“不錯,臣以為河套三路或許可以成為我們的可取之處。不過……在這之前,聖上可以考慮先派遣使臣前往夏國,隻要我們跟他們達成了盟約,如此一來,把葉青牽製於夏境之地,如此一來,既可以奪回河套三路之地,也可以……置葉青於死地,圖謀京兆府、關山等地不是?”完顏永濟看著完顏璟,嘴角漸漸露出一抹陰險說道。
“隻要宋廷沒有了葉青……。”乞石烈諸神奴沉思著喃喃道:“到時候幾乎也就等同於我們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夠收複所有失地。唯今宋廷朝堂,隻有葉青一人於我們有威脅,入當年那嶽飛襲擾我們一般,其餘人者皆不為懼。”
“如此一來,豈不又是一次聯手置葉的局麵,但……絕不能再失敗了。”完顏璟不知道想起了什麼,神情瞬間變得有些興味索然。
看到完顏璟如此的樣子,大殿裡包括完顏永濟、乞石烈諸神奴等人,短暫的愣了一下後,便明了了完顏璟的顧忌何在。
正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當初關山一役,原本看起來是十拿九穩之事兒,但誰也沒有想到,十拿九穩的事情,到最後卻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讓夏、金二者俱成了偷雞不成反倒蝕把米的“被害者”。
關山一役,夏國丟掉了後院門戶關山要塞,使得葉青能夠再不受任何限製,隨意的出入夏國,而他們金人更是損失慘重,乞石烈諸神奴非但是沒能夠動一兵一卒,竟然還被葉青一人阻止不可前進半步。
心有不甘的完顏璟,又不得不親自前往京兆府,想要行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之策,但最後不光是折了河套三路落入葉青的手裡,而且還賠付了大量的金錢,甚至是包括當年從宋人宮廷掠奪而來的大量珍寶。
夏人同樣是付出了巨大的金錢為代價,才使得兩者之間和平了一年多的時間,如今葉青顯然是已經暗中籌備好了一切,要不然的話,以他的老謀深算,怎麼會在此時選擇一己之力攻夏。
隨著完顏璟的一句:絕不能再失敗了,瞬間讓整個大殿陷入到了寂靜的氣氛當中,尤其是乞石烈諸神奴,此刻臉龐更是感到一陣火辣辣,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畢竟,當初關山一役,自己被葉青嚇阻一事兒,如今看來簡直就是自己平生最大的羞辱。
“葉青攻夏一事兒,顯然不可能短短時間內就結束,聖上,臣以為無論如何,我們都應該再試一次,絕不能如此坐以待斃。所以……臣以為,不妨我們再次繼續派遣使臣前往臨安、興慶二地,若是他們願意,我們便也算是成功了一半,而後再依據形勢來商議下一步該如何。”完顏永濟瞟了一眼神色尷尬的乞石烈諸神奴,而後有些像是替其解圍般的說道。
“末將這一次定不會讓聖上失望。”乞石烈諸神奴恨恨的攥著拳頭,此刻,他感覺,仿佛大殿之上,所有人的眼睛都齊聚在了他的身上,那種既尷尬又如芒在背的感覺,實在是不好受。
“此事兒皇叔可全權處置。”完顏璟深吸一口氣,最後還是下定決心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