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完顏璟算是選擇如同喪家之犬一樣無家可歸了?你皇爺爺完顏雍的江山根基就這麼被你……。”葉青冷笑著說道。
“完顏珣乃我兄弟,他做金國皇帝……。”完顏璟突然間停了下來,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葉青,而後神情慢慢變得落魄了起來,輕輕推開旁邊的李師兒,仰天望著星空,長歎一聲道:“不錯,不讓我進豐州,要篡位的是我的皇兄完顏珣。”
“你能確定?”葉青微微挑眉問道,看來事實跟自己所猜的八九不離十。
完顏璟默默地點點頭,看著嘴角已經紅腫起來的葉青,又是長歎一口氣,此時顯然他已經漸漸恢複了理智,而不再像剛才那般,把所有的怒火跟恨意以及滿胸挫折都歸咎在了葉青身上。
而此時豐州城內,並沒有邢王完顏珣的影子,反而是完顏璟的另外兩個弟弟,霍王完顏從彝、瀛王完顏從憲兩兄弟。
瀛王幾乎是小跑著進入到了霍王的房間,看著房間裡的幾個將領,完顏從憲開始有些緊張的急忙說道:“聖上回來了,帶著大軍回來了。”
“我已經知道了。”霍王神sè凝重,看了一眼自己的親弟弟後沉重的說道。
“那……。”看了一眼房間裡其餘人,都是他們兄弟可信任的心腹後,瀛王刻意壓低了聲音問道:“那現在怎麼辦?我們現在不讓他進來,還可以以天黑為由,但一旦天亮了,我們就沒有借口了。”
“是啊,早晚要麵對的。所以你的意思呢?”霍王完顏從彝歎口氣問道。
自完顏璟禦駕親征後,以完顏珣為首的幾個宗室,就開始秘密商議著如何謀取完顏璟的帝位,而霍王跟瀛王兩兄弟,在自知沒有獲得帝位的資格跟實力後,自然而然的要在這個時候於完顏珣跟前表示忠誠才行。
而當今日蒙古人破了完顏璟所率的大軍後,兩人的心頭可謂是驚喜至極,本以為完顏璟就此不會再回到金國,而他們兩兄弟,也就可以在完顏珣跟前輕鬆的立下一大功勞。
但誰能想到,完顏璟竟然從蒙古人的鐵騎跑了回來,雖然敗了,但如今在城外依然還有著數千人馬。
更令霍王感到擔心的是,一旦到了明日早上,一些跟隨完顏璟出征的殘兵敗將也相繼回到豐州的話,那麼……他們這些今夜拒完顏璟入城的恐怕可就真的危險了。
瀛王完顏從憲臉上寫滿了不安,完顏璟畢竟如今還是金國的皇帝,若是拖到明日一早,那麼城門必然還是要打開的,若不然的話,那麼可就是謀逆的大罪了,更重要的是,到了那時候,完顏珣肯定會把此事兒跟他撇的一乾二淨,絕不會有宗室為他們兄弟二人求情的。
有些忐忑不安、緊張惶恐的瀛王,看著兄長那漸漸有些yīn沉的臉sè,再看看房間裡這幾個心腹將領,瞬間有些明白兄長的意思了。
於是瀛王完顏從憲當下心一橫,麵帶殺氣道:“事
到如今,我們已經是騎虎難下,眼下就不如……一不做二不休,趁著城外乃是疲憊大軍,更是慘遭了一場敗仗,不如就出城……。”
看著瀛王說道最後,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霍王自然明白瀛王是什麼意思。
並未第一時間回應的他,打量著房間裡的幾個心腹將領,而後頗有威嚴的問道:“各位將軍以為如何?”
“皇兄,此時不可再優柔寡斷了,既然我們兄弟已經投了邢王,自告奮勇跟著來到了豐州,而且還……拒了他們入城,我們其實已經沒有回頭路了。拖到明日,一旦城外兵士更多,一旦完顏璟等的不耐煩攻城的話,我們可就危險了,到了那時候,就算是邢王也絕不會替我們求情的。”瀛王皺眉頭勸著自己的兄長。
霍王完顏從彝長長歎口氣,沉默了片刻後,再次問道:“誘進城內再出手容易一些,還是在城外動手容易一些?”
這番話顯然是認同了自己親弟弟的建議,從而向眼前的幾個將領征求著,又該如何動手才能夠快刀斬亂麻。
“誘他們進城自然是更為保險一些,而若是我們主動出城,茫茫草原又是晚上,若是完顏璟再棄城而逃的話,我們這點人手想要追擊恐怕就有些困難了。”一名將領率先開口說道,其餘將領則是認同的點著頭。
不錯,霍王跟瀛王兩兄弟手裡也不過五千人,城外的人數隻比他們多,不比他們少。雖然是剛剛打了敗仗,但誰知道他們主動在城外動手的話,是不是能夠成功。
而若是誘他們入城的話,首先必然會讓城外的將士都在第一時間放鬆下來,隻要一等到完顏璟進城,他們就立刻撲上去動手,如此顯然把握還是更大一些。
“好!”霍王完顏從彝攥緊的拳頭重重的擊在桌麵上,下定決心後,整個人看起來也輕鬆了起來,冷笑著道:“你們立刻在他們入城的街道兩側設伏,我與瀛王去城樓上迎接聖上入城。”
隨著幾位將領離開後,霍王跟瀛王兄弟二人互望一眼,大有成敗就在此一舉的決絕!
披戴甲胄之後,兄弟二人便不再多做考量,快速的向著完顏璟等人所在的城門方向跑去。
而此時的城外麵,葉青看著當初那個不知不覺早已經長大的少年,脖子處雖然不像他臉上以及肩膀這般傷痕累累,但也給自己掐出淤青,此時那李師兒一邊幫完顏璟查探著,一邊時不時的扭過來恨恨的白自己一眼。
完顏璟自小便深得完顏雍的喜愛,隨著完顏璟的父親沒能如願繼承帝位便去世後,完顏雍依舊是沒從自己的其餘兒子中間挑選繼承人,反而是選擇了太子完顏允恭的兒子完顏璟繼位金國的大統,從中便可以看出,完顏雍對於完顏璟是有多麼的喜愛跟信任。
而衛紹王完顏永濟不爭不搶完顏璟的皇位,顯然也是讓完顏雍意識到,隻要完顏永濟在,那麼其餘宗室便不會輕易去挑戰完顏璟的帝位。
衛紹王完顏永濟做到了一心一意的輔佐完顏璟,雖然他並不在意自己的侄子當了皇帝,同樣他也深得完顏璟的信賴,可他的能力與才華,顯然也不適合當一個合格的輔佐者。
兩戶加一戶之策的失敗,讓契丹遼人造反,使得衛紹王完顏永濟內心中一直覺得愧對於完顏璟,甚至是自責自己沒能夠輔佐好完顏璟。
而如今衛紹王完顏永濟已戰死,以死來贖自己愧對完顏璟的罪責,自然而然的就使得原本就嫉恨完顏璟獨得完顏雍寵愛的其他人,開始蠢蠢欲動起來。
從完顏璟的口中得知,完顏永濟在輔佐完顏璟這些年中,也並非是就沒有任何功勞,最起碼完顏璟的其他兩個,對他繼承皇位頗有異議的皇叔,都是因為完顏永濟而“病死”。
如此一來,金國宗室內,能夠對完顏璟皇位發起挑戰的長輩,就隻剩下了一心願意輔佐完顏璟的完顏永濟,以及完顏璟其餘幾個兄弟。
葉青微微皺了皺眉頭,想了下後問道:“這幾個人裡,你跟誰的關係比較要好?”
完顏璟則是默默地搖了搖頭,自從他登上皇位後,原本平日裡還願意跟他一同玩耍的兄弟,都開始若有若無的遠離他,加上他已經貴為大金國的皇帝,以及身旁有衛紹王完顏永濟的輔佐,自然使得這幾個兄弟也因為一些忌諱,不敢太過於親近完顏璟,都在衛紹王的授意下,被分封到了其他各路。
如今隨著葉青連戰連捷,把金人趕出關內後,這些宗室自然而然的,在逃回燕京後,便又一同跟完顏璟來到了大定府。
葉青有些無奈的歎口氣,扭頭看著完顏璟繼續問道:“朝堂之上呢?夾穀清、林明等人可對你忠心耿耿?”
完顏璟默默地點頭,李師兒靜靜地坐在一旁,時不時還依舊會恨恨的瞪上葉青一眼,仿佛她多瞪幾眼,葉青身上就會少幾塊肉似的。
“若裡麵真的是你的宗室手足……你打算怎麼辦?”葉青繼續問道。
完顏璟默默地搖頭,李師兒繼續瞪葉青。
“需要速戰速決啊,若是久拖不決的話,上京路的麻煩也隻會越拖越大啊。”葉青繼續說道。
完顏璟默默的聽著,李師兒使足勁繼續瞪著葉青。
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又抬頭看了看寧靜的夜空:“距離寅時正攻城還有半個多時辰,你歇一會兒吧。”
說完後,葉青便起身,不再理會那一個啞巴一個隻會瞪人的夫妻,帶著墨小寶跟鐘蠶,以及從金人侍衛中挑選出來的將領,上一邊打算去商議事情。
而就在此時,不遠處的城樓上突然間響起了嘈雜的聲音,火光也比剛剛要明亮了很多。
隨著城樓上一個金人將士喊話,要驗明城外大軍的身份,完顏璟則是忽然抬頭看向了城樓,而後又不自覺的轉頭看向了葉青。
葉青指了指剛剛被他挑選出來的金人將領,不理會那將領哀求的目光,示意其向前去跟城樓上的金人交涉。
“按照你們盤查身份的步驟去做便是,若是敢說錯一句話,那就不是城樓上的箭矢有可能把你射成刺蝟,而是我能夠下令把你全身打成篩子。”葉青沒理會完顏璟投過來的目光,對著那名金人將領提醒道。
金人將領哭喪著臉看著葉青,腦海裡都是最初他們興衝衝的跑到城樓下後,那名跟城樓上兵士交涉時,被射成刺蝟的樣子。
而讓他抗拒葉青的命令,他也不敢,畢竟,這是一個剛剛連他們的聖上跟皇後都敢打的宋人,何況人家手上還有更厲害的兵器,舉起來就能夠砰的一聲殺人。
於是這名將領不由自主的把看著葉青的目光投向了他自己真正的主子,完顏璟微微歎口氣,而後默默地點頭:“小心一些,稍有不對就立刻撤回來。”
“是,聖上。”將領得到了完顏璟的旨意後,瞬間又覺得自己被射成刺蝟也無所謂了。
隨著那名將領離去,原本打算要跟墨小寶、鐘蠶,以及其他幾個矬子裡挑選出來的將領,商議寅時該如何攻豐州的葉青,也不得不停下來等待交涉的結果。
依舊是跟完顏璟之間沒有什麼話語,自葉青從鐵木真手裡救下完顏璟後,兩人之間好像一下子變得生疏了很多,完全不像是當初,即便是在延州時,兩方都有著數萬兵馬對峙,但依舊還能夠放輕鬆的坐下來談笑風生那般,如今則是更像是兩個陌生人。
城樓上到底喊話什麼,葉青跟完顏璟聽不明白,但當那些聲音消失後,隨著急促的馬蹄聲快速奔到他們跟前,那名被差遣過去查驗身份的將領,快速的從馬背上滾下來,神sè之間帶著欣喜道:“稟奏聖上,霍王跟瀛王恭候聖上回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