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燕王……。”完顏刺與完顏海達兩人異口同聲,心頭激動的說道。
“二位大人坐。”葉青含笑說道,一旁同樣是由兩人精挑細選的丫鬟,立刻腳步輕盈的走過來,給兩人奉茶。
看著比他們想象中要年輕很多,麵容也不像是他們想象的那般凶神惡煞的燕王,兩人的心跳依舊是很快,心頭多少有些忐忑的僅用半個屁股坐在了椅子上,謹慎小心的看著走回主座的燕王。
“兩位大人今日也在城內最好的酒樓備好了宴席為您接風洗塵,而且這座宅院,也是兩位大人花費了近兩月的心思專門為您準備的。”耶律乙薛看了一眼坐在那裡忐忑不安的兩人,站在葉青的一側笑著說道。
“兩位完顏大人有心了,這番好意本王自然是要領情的。”葉青笑著點頭對完顏刺跟完顏海達說道。
完顏刺跟完顏海達急忙起身像葉青表達謝意,就好像是葉青要宴請他們,而非是他們宴請葉青一樣。
“那要不要……。”耶律乙薛有些遲疑的看著葉青問道。
“差人過去告知一聲便是。”葉青的語氣帶著不容反駁的堅定,對葉青已經是相對了解的耶律乙薛,立刻明了的點點頭表示明白。
隨即耶律乙薛看著完顏刺與完顏海達,不等耶律乙薛說話,兩人便再次起身,由完顏刺說道:“既然如此,那下官還請燕王贖罪,請容許下官與完顏大人先行告退,去準備今晚的宴席。”
葉青含笑點了點頭,嘴裡說著辛苦兩位大人了,完顏刺與完顏海達也是嘴上連番可套著應該的應該的,便心滿意足的離開了他們“熟悉”的大廳。
隨著兩人離去,耶律乙薛也隨手揮退了廳內的幾個丫鬟,在幾個丫鬟離開後,耶律乙薛的神情也變得嚴肅起來,看著葉青想了下後說道:“末將在安西那邊與李橫李大人已經合計好了,公主殿下過去後……李橫大人也會在公主殿下麾下再加派一支大軍,但若是徹底杜絕不讓殿下出西平府,末將跟李橫大人的意見一樣,恐怕很難!”
“這也是在我預料之中的事情,不過還是希望李橫能夠彆太縱容她,免得著了鐵木真的算計。”葉青有些憂心的說道,耶律月雖然說是嘴上答應的極為爽快,但他豈能不知道,這些年耶律月即便是不說,但心裡頭對於蒙古人的恨,卻是一點一滴都沒有減少,相反,隨著宋廷如今對於金國的打壓,反而是讓耶律月想要報複蒙古國的心思更重了幾分。
“李橫大人對於那興慶候李安全……恐怕就沒有那麼多好臉色了,末將與李安全一起到了安西後,李橫大人就沒有給過李安全好臉色,而且李安全在去了安西之後,比起在您身邊來確實是要猖狂了幾分,恐怕就是因為他看到了自己對我們還有些用處,特彆是對於蒙古人的牽製作用,讓他甚至……有些不把李橫放在眼裡。”耶律乙薛有些憂心的說道。
“那你的意思是……?”葉青聽出了弦外之音,耶律乙薛的語氣跟不滿,其實就已經表明了其對李安全的態度。
“末將以為當棄則棄!末將在安西時影響力無法與李安全相比,但如今既然公主殿下去了安西,那他李安全的那點兒對於蒙古人的牽製力,以及對於夏國殘餘的影響力……恐怕也就不足為重了吧?”耶律乙薛問道。
“話雖是如此說。”葉青捏著自己帶著胡茬的下巴,若有所思道:“可若是過於貿然的話,就不怕引起夏國遺民對於我們的反彈嗎?所以就算是你與李橫合計了一些什麼,可還需要謹慎行事才行,否則的話將會反受其害。”
“您說的對,但如今……。”耶律乙薛也開始學會在葉青跟前賣弄小聰明了,看著葉青那平靜的神情,斟酌琢磨了下後說道:“李橫大人還是想要知曉燕王您的意思,若是燕王同意的話……。”
“小心一些便是了,切莫鬨出大的動靜來,當然最好的法子還是,讓夏國遺民能夠對李安全感到厭惡痛恨才行,如此才能夠把李安全僅剩下的作用都利用到了。”葉青深思熟慮後道。
耶律乙薛愣了一下,隨即明白葉青的意思,不自覺的伸出大拇指說道:“還是燕王……厲害。”看著大概本想說自己陰險,最後改為厲害的耶律乙薛,葉青不以為意的笑了笑,道:“既然如此,那你便告知李橫,就說我同意了便是。”
耶律乙薛點點頭,而後才繼續問道:“燕王打算何時動身前往金國?”
“不急,明日先陪我去渝關看看,而後我們再前往金國。”葉青想了下說道。
渝關作為如今在拿下金國前的最重要的關隘,自然要在前往金國前去視察一番,當然,除了看如今的渝關是否能夠抵禦可能的金國反撲外,還要看看那裡駐守的大軍,是否值得與一半的破陣營調防隨同自己前往金國。
一半的破陣營與耶律乙薛麾下鎮守渝關的部隊換防,除了有意讓耶律乙薛麾下所謂的遼軍,能夠更深入的參與宋廷對金國壓迫,也是為了能夠讓這支大軍更快的與其他宋軍融為一體。
當然,除了這一部分原因外,葉青也不得不防在他進入金國後,金國會選擇以卵擊石的攻渝關,從而造成自己的被動。
所以放一半的破陣營在渝關,對於葉青而言,就等同於在與金國談判時就已經立於不敗之地,畢竟,盧龍的李師兒對於金帝完顏珣而言,若是冒險能夠搶回金國,那麼即便是到時候葉青再翻臉,對他來說都值了。
“燕王大可放心,末將在昨日回到渝關後,就已經精心挑選了兩千人隨您北上金國。”耶律乙薛對此毫無異議,一千五破陣營的人馬換駐防渝關的兩千人馬,不管怎麼著他都不虧。
何況回來的路途中,在與耶律月相遇時,耶律月也已經向他透露了複遼一事兒早已經徹底不存在,即便是跟蒙古人交鋒,也隻是為遼國報仇而已,複遼一事兒早已經絕無可能。
這一路上耶律乙薛也想過複遼一事兒的可能性,但眼下的局勢於他們遼國殘餘而言,顯然是幾乎沒有可能性。
葉青大舉西進安西都護府,其目的隻是為了牽製蒙古人,真正的用意還是為了奪取金國這塊置在嘴邊的肥肉。
而即便是葉青能夠在蒙古人的眼皮子底下拿下金國這塊肥肉,按照耶律月知道的消息,接下來葉青則是會選擇投桃報李,利用金國的大軍來攻高麗,其一是名義上的為了給完顏璟報仇,給李師兒與金國上下一個交代,其二自然是為了消耗金國的戰鬥力,從而使得金國在歸於宋廷之後,謀反複國的可能性能夠降到最低。
所以不管是長遠來看,還是隻看眼下,葉青都沒有過多的精力幫助遼複國,何況,相比起吞金國也好,還是攻高麗也罷,都要比跟蒙古人交戰的風險小的多。
“若是如此,自然是最好。”葉青點點頭,隨即又改變了主意,還是打算親自前往旁邊李師兒所居的府邸看一看。
隨著葉青跟耶律乙薛踏入李師兒在盧龍的府邸,而此時離開葉青府邸的盧龍知州與同知,在剛剛回到衙署後,便被一眾下屬圍在了中間。
每一個官吏看似都在恭賀完顏刺與完顏海達,但兩人很清楚,在這些官吏恭賀他們得以見到燕王,深得燕王青睞的背後,則是這些人的勾心鬥角與阿諛奉承。
回衙署的路上便已經聽說,燕王在灤州時對於灤州知州、同知的接風洗塵宴,選擇了拒絕的態度,而如今在來到比灤州低了一級盧龍後,燕王卻是選擇了給他們兩人討好的機會,這在完顏刺、完顏海達,亦或是其他盧龍官吏看來,可謂是天大的恩寵,可謂是在官場上還能夠再進一步的訊號。
自然而然,既然燕王選擇了赴宴,那麼身為盧龍的知州與同知,就絕不可能真的隻是單獨去回春樓宴請燕王,自然還是要帶上幾個有眼力見的下屬打打下手,或者是因為自己的私心,而後讓自己的下屬沾沾光,最好是能夠在燕王麵前留下印象,最不濟也要混個臉熟才是。
所以如今圍繞在他們二人跟前的官吏,放眼望去,雖然沒有人明說,但幾乎每個人都是抱著這樣的心思在恭賀他們二人。
在這些官吏看來,燕王既然能夠在不給灤州知州、同知的麵子前,選擇了給完顏刺與完顏海達的麵子,那麼是不是就意味著有朝一日,兩人很有可能離開盧龍前往其他地方任差遣,甚至是前往燕京也不是沒有可能不是?
那麼如此一來,盧龍留下的兩個位子由誰來做,完顏刺與完顏海達的意見,不就顯得尤為重要了嗎?
完顏刺與完顏海達對於同僚、下屬的心思一清二楚,麵對眼前這些官吏,自然是要好好審視、斟酌一番,平日裡誰比較順眼,誰比較聽話,誰又有能力,在此刻自然是要在心裡好好計較一番。
一時之間整個衙署的氣氛也開始漸漸顯得有些詭異與波瀾,但這對於完顏刺跟完顏海達來說,其實並不是很難,一個知州、一個同知,平日裡都有自己欣賞的下屬,平日裡也有屬於自己的圈子,所以在從燕王府邸回來的路上,其實兩人心中都已經有了計較。
而此刻之所以還要做出高深莫測的樣子來,無非就是讓其他人更多的羨慕他們,更多的吹噓他們,以此來享受見過燕王之後,仿佛身份地位一下子發生了巨大變化的虛榮感。
盧龍華燈初上,已經選好人選的知州與同知,在率先走出衙署後,這才看著身後的同僚與下屬,裝作一番為難以及深思熟慮的樣子,開始一一點名今夜可以與他一起為燕王接風洗塵的人選。
被選中的自然是興高采烈,如同中了頭彩,就像是被城裡酒樓的花魁選中一般,而沒有被選中的要麼是臉上寫滿了沮喪、失魂落魄,要麼是表麵上裝作毫不在意、一臉微笑,但心裡的失落則是如同瞬間跌入到冰窟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