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擴一聽李鳳娘如此說,急忙放下筷子,興致勃勃的說道:“母後,今日孤城在宮裡跟我說起了燕王的威風,果真是連蒙古人都害怕。那蒙古小可汗也好,還是護送陪同他們來的那個叫赤老溫的也好,在城門口時麵的知府完顏從彝還有舅舅李立方時,那可是態度強硬倨傲的很,絲毫不把我們放在眼裡。可是當他們到了府衙,見了趕過來的燕王後,一個個態度瞬間都變得低眉順眼的,就像是耗子見了貓一樣,那小可汗更是稱呼燕王為王叔。”
“嗬,葉青這些年也就剩下些凶名在外了,在朝堂上,一些官員時不時可是想彈劾就彈劾他,可在外麵……葉青這兩個字啊,那可是讓人寒毛都能瞬間立起來的凶名。”趙擴跟葉孤城,也聽不出來李鳳娘這番話到底是誇讚還是貶低。
不過趙擴也好,葉孤城也罷,都注意到了一個李鳳娘所說的事實,那就是相比起朝堂上來,域外之國顯然更怕葉青,或許這也間接的說明,葉青在朝堂之上太好說話了吧?
“你今日也跟著去過了?”李鳳娘對葉孤城笑問道。
葉孤城對著李鳳娘點點頭,表示自己今日帶著宮裡禁軍一同去助陣了。
“那這麼說來,你也見到了你父王的威風嘍?”李鳳娘繼續問道。
葉孤城隨即點了點頭,李鳳娘便繼續笑著道:“葉青無論是在北地,還是在蒙古國的威名,可絕非是浪的虛名。隻是這一次這小可汗過來……難不成是想要找葉青庇護他不成?若是庇護的話,那麼就不應該在城門口表現的這麼囂張才是。那他們來燕京的目的是什麼?”
李鳳娘沒想到,當她問完後,葉孤城與趙擴則是一同對著她搖了搖頭,表示不知情。
“這就奇怪了,是你們不知道,還是說葉青沒有透露?”李鳳娘的目光再次望向了葉孤城,而此刻,她也有些明白,為何葉孤城此刻會出現在皇宮的禦書房裡了。
“好像父王也不知情。”葉孤城對李鳳娘說道。
李鳳娘再次了然的點了點頭,而後對趙擴問道:“那麼聖上打算如何處置此事兒?”
趙擴一時之間顯得有些猶豫,如今他與葉青,幾乎是明確劃分了各自的職責,葉青隻管對蒙古國一事兒,而他趙擴,要做的都是朝堂之內的事情,甚至是包括對各地官員以及遼陽四州等地的官員任免。
而相比起葉青跟趙擴之間的約法三章來,李鳳娘自從在大理寺跟葉青深談了一次後,自然是知道的比趙擴更多的事情。
之所以在此刻問趙擴,顯然也是有意想看看,他們這君臣二人之間,是不是就真的完全劃分
好了他們二人的職責。
麵對這個問題,趙擴的回答也顯得比較嚴肅,道:“回母後的話,兒臣打算明日讓燕王進宮,詢問一番關於蒙古人來京城一事兒。當然,兒臣並不會過多參與,這件事情,兒臣還是打算以燕王為主,一切都聽從燕王的主張。”u2028自從大理寺跟葉青長談一番後,原本在李鳳娘眼裡,一昧信任葉青的趙擴在他眼裡顯得很傻,可如今趙擴那張看著她的臉龐,以及嘴裡說出來的關於信任葉青的話語,此刻在李鳳娘的眼裡看起來是那麼的舒服,以及讓她感到欣慰。
當著葉孤城的麵,李鳳娘甚至有種衝動,想要把大理寺跟葉青長談的一番話告訴趙擴,可隨即想了想,葉青如今還沒有跟趙擴說,那麼自己又何必畫蛇添足呢?說不準葉青之所以到現在還沒有跟趙擴講,是還有彆的用意吧。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聖上已經做出了決定,那麼本宮也就不該再說些什麼。那便這樣,也早些時候讓孤城回去,彆老是留到這麼晚,不然到時候燕王找你算賬,本宮可不會管你。”李鳳娘慈愛的笑說道,隨即起身在太監跟宮女的引領下往外走去。
趙擴與葉孤城再次放下手裡的筷子,起身恭送李鳳娘,而此時的門口,當今皇後韓瑛也正好行至此處,急忙對著微笑離去的李鳳娘行禮。
剛剛行禮送走皇太後,這又迎來了當今皇後,葉孤城急忙再次行禮,而趙擴則像是沒有發現韓瑛一般,一直注視著李鳳娘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而後有些疑惑道:“母後好像有些不一樣了,按理說,每次當我選擇毫無條件的信任燕王時,母後總是會讓我多加斟酌,但這一次……母後這是怎麼了?”
關於這個疑問,葉孤城自然是不能插話,也更無法回答趙擴的疑惑。
不過疑惑神情的趙擴,顯然不打算放過他,轉過頭看到韓瑛後先是一愣,而後又急忙對葉孤城說道:“對了,你一會兒回去後,切記一定要把母後剛剛那一番話告知燕王,這樣的話……我想燕王也一定會很高興的。”
“這……合適嗎?”葉孤城有些忐忑的問道。
“沒什麼合適不合適的,燕王知道了,絕對會很高興的,你放心吧,絕不會斥責你的。”趙擴拍著胸膛替葉孤城打包票道。
而葉孤城依舊是半信半疑,不過既然趙擴都說了,那麼自己就如實傳達就是了。
剛剛趙擴的言語,自然也是被韓瑛聽在了耳裡,看了一眼葉孤城,正想要開口時,葉孤城則已經開始向趙擴行禮告辭,隨即又是對著她行禮,韓瑛便隻好把準備說出口的話咽回去,看著葉孤城離開。
宋廷皇帝與皇後兩人同在的禦書房,氛圍瞬間變得有些溫和,待韓瑛坐下後,趙擴便笑著道:“本來打算很快就過去,但母後一來,就又耽擱了一些時間,現在已經沒事兒了,要不現在就回去吧。”
“聖上剛剛疑惑母後何事兒?”韓瑛輕聲問道。
相比起在李鳳娘麵前的謹小慎微來,在趙擴麵前,韓瑛就要顯得從容輕鬆了很多,話題也是比較寬泛,甚至是一些朝堂政事,韓瑛有時候也會問起,但問過了、聽到了也就算是過去了,從來不會把那些關於朝堂之上的話語告訴哪怕任何一人,包括她的父親韓彥嘉。
“母後原本一直很反對我無條件的信任燕王,但今日竟然是一反常態,所以這讓我有些疑惑,母後怎麼好像一夜之間就變了似的。”趙擴坐回書桌後麵說道。
韓瑛笑了笑,隨即正容尋思了一會兒,而後紅唇輕啟道:“可能跟前幾日母後與燕王在大理寺那一番長談有關吧。”u2028“大理寺?母後何時前往……。”趙擴問到一般,像是想起了什麼,哦了一聲後道:“你是說母後去大理寺看望謝深甫的時候?”
韓瑛點點頭,說道:“母後去大理寺前,燕王已經到了大理寺去看謝深甫了,但據說母後並沒有去見謝深甫,本來母後是打算見謝深甫的,但後來撞見了燕王,隨即他們二人在大理寺風波亭長談了好久,而後在燕王離開後,母後不一會兒也從大理寺回宮了,並沒有見到謝深甫。”
“還有這事兒。”趙擴喃喃道:“你是怎麼知道的?哦,是謝道清說的?”
韓瑛隨即點了點頭,便把從謝道清那裡得到的消息一一告訴了趙擴,但至於確切的說了些什麼,就算是謝道清她自己也是懵懵懂懂的,隻是知道後來在燕王府,父親被燕王狠狠的訓斥了一頓,而燕王的那一番話,也讓謝道清為之一振,就算是後來在跟韓瑛學舌時,謝道清的內心依然是震撼不已,甚至就連韓瑛,也不自覺的在心裡改變著對葉青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