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沒有想到,會發生這樣奇特的一幕,一株生長了也不知多少個時代的仙根,被人活活嚇跑了,還是叉開兩個大腳就奔走了出去,跟逃難似的。
仿佛那個揚言要吃了它的少年人無比可怕,昔年也曾傳出過這樣的言語。
“這···”
就是老道士也有些怔住,不死仙根有靈啊,聽到有人要吃它,還要栽種到仙台中,當即就逃竄了,一息都不願多呆。
可以清晰的看到,其頭也不回,一股腦的衝入了不死山深處,毫不遲疑。
“我說老古,你好生生就想著吃人家移人家,這下可難受了,悟道古茶樹都跑了,原本我們在這裡打坐兩個時辰,頂的上在外麵苦修一個月。”
大黑狗惋惜不已,很是無奈,原本摘完葉子在此打坐一番,頓悟頓悟,這多是一樁美事啊。
但可惜悟道古茶樹有靈,是不死神藥中的一種,自然可以飛天遁地,自行選擇棲居之地,很難抓住。
它天生趨利避害,自然感受的清楚生靈意誌的真假,顯然李昱之前的念頭不是玩笑,而是真的想要這麼做。
就是恒宇爐內的真龍不死藥都枝葉搖擺起來,活了這麼久,真沒見過這樣的人,獨一例。
“日後總有再見之日,屆時再來收取枝葉便是。”
李昱搖搖頭,沒有多言,他此番心神全都被那仙根中落出的殘器吸引了,橫跨萬古而來,究竟寄托了什麼?
這顯然不是巧合,必然是古老歲月中的存在所留,在暗示,或要改變什麼,在不觸動光陰長河的狀態下保存到了後世。
“還是向外圍區域走一走吧,悟道古茶樹在的地方離不死山深處太近了,老古不是要找聖崖嗎,那地方在不死山外圍呢。”
片刻後,段德看了一眼不死山深處,總覺得有什麼古怪的東西在窺探,讓他有些不安,開始提議前往外圍區域的聖崖。
雖然那裡也很詭異,但相較於不死山深處而言還是正常了不少。
一行人又順著來路折返,向著聖崖的方位行去,這次換成了老道士持恒宇爐在前,路途間多出了不少詭異的陣法,像是憑空出現的一般。
兩旁,一座座黑色的大山,氣勢磅礴,繚繞著霧氣,神秘無比,這些都是山中之王、嶽中之皇,每一座在天下間都難尋,無比迫人,幾人感覺像是回到了冥古前。
嘩啦!
忽地,兩側有河水咆哮的聲音傳來,他們都吃了一驚,一條黑色的大河在奔騰,黑的發瘮,沒有一絲生氣,讓人光看著就心裡發堵。
浪濤洶湧,如一條黑色的惡龍將要騰空而起,讓人心神不寧,在它麵前道心不穩,生命本源悸動。
“冥河,與黃泉並列的詭異之物,相傳都是自最古地府中流淌出來的,有大不詳!”
大黑狗咋舌,上次他們才在山間山內見到了黃泉呢,如今便在不死山見到了冥河,這是跟地府過不去了不成?
傳說,這是幽冥地府中的大河,居然在現實中見到了,讓他們不得不驚。
“南嶺他個妖皇的,你這死狗嘴是開了光不成,還真有黃泉,這兩條河混一塊去了,這可是大凶之兆,怎麼會憑空出現!”
段德一驚,指向了黑色的大河畔,那裡正有一個泉池,黃如屍水,格外的嚇人,汩汩而流,在不遠處形成一個湖泊。
最讓人吃驚的是,他們來時分明沒有這些東西,但此時這番卻同時出現,路還是那條路,但景已經不是那個景,究竟是何人所為?
“不死山··地府··難道與輪回路有關?”
李昱凝神,隱約感受到體內那殘器碎片顫動了一瞬,但刹那歸於平靜,也不知是因此而出現的黃泉與冥河,還是單純的對此生出了感應。
黃泉形成的湖泊,如一顆黃色的龍珠,黑色冥河則像是一條惡龍,兩者相合,形成了一幅很可怕的景觀。
老道士沉默不語,他為第三代源天師後人,自然對這類事物有所了解,知曉其不好惹,當下小心翼翼的繞行著,手中恒宇爐垂落光幕,將李昱幾人護持。
就這樣,他們穿行過了這片區域,又走了一個時辰,終於來到了聖崖的方位。
直到此時,那黃泉與冥河才緩緩淡去,不見了蹤影,回首望去壓根沒有存在過的痕跡,仿若黃粱一夢。
“真是詭異,難道之前出現是想接引我們去古地府不成?道爺總覺得不對勁,古怪,我為什麼要說古地府?”
段德自顧自的低語著,忽地一怔,地府就是地府,他為何會突然說出古地府這樣的東西,仿佛冥冥中有著一絲印象似的,很深刻的知曉冥府並非古地府。
這兩者之間的關係很微妙,與他亦大有關聯。
“古地府··他怎麼會知曉?”
李昱聞言神色一動,心中掀起波瀾,地府與古地府,一字之差那可是雲泥之彆,涉及到的事物更是大不相同。
也許,昔年的冥皇自亂古歲月到如今都不曾成仙,不僅僅是因為輪回印的關係,另有緣由在其中,與之有關也說不定。
“聖崖,這地方當初是被大成聖體截出來的,也算是一段輝煌歲月,在那之後,虛空大帝崛起,接過了他的擔子,血戰一生,對人族有大貢獻。”
黑皇倒是沒有在意,隻是盯著前方的聖崖感慨起來,在那段黑暗歲月中,每一位強者都是可歌可泣的,縱為螻蟻,也有縱天之誌。
那裡中心巨山高聳入雲,通體呈暗紅色,像是被血水浸染過,甚至還能聞到一絲鮮血的味道。
“這座大山上有一口石棺,什麼人將自己葬在了這裡?”
老道士雙眸中有源天神紋閃滅,打量傳說中的聖崖,露出驚色。
他之前一直在中州苦修,對於東荒生命禁區內的傳聞倒是不太了解。
“封神榜,無始大帝煉製的封神榜怎麼封在這座大山上?!”
忽地,黑皇驚叫了起來,發現了了不得的東西。
隻見在通體漆黑的巨嶽上,有一幅金色的古榜,封在山體間,流動著玄秘的氣機,有一股浩瀚威壓。
“封神榜?”
段德狐疑,這玩意怎麼沒聽說過,聽這話似乎還是無始大帝煉製的,可怎麼沒有什麼痕跡流傳了下來。
最重要的是,無始大帝傳承與無始鐘不都在紫山中嗎,怎麼封神榜反倒跑到不死山來了,這跨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難道是那個時候··與大帝大戰過的那個生靈?可大帝將他鎮壓在這裡又是何意,分明可以斃殺掉···”
大黑狗眼神深邃,死死的盯著封神榜,眼睛都不會轉動了,也不知道都想到了什麼,不由自主打了個冷顫。
“無始大帝的器物,出現在這裡,難道是為了防備不死山中的存在?”
老道士沉吟,隱約有著一種猜測,但不能肯定。
“這是一宗秘寶,乃是無始大帝親手煉製而成,威力大的無法想象,為封印之聖物,將它壓上後,等於無始大帝的一隻手按在了黑色的大嶽上,縱然神明來了都沒轍!
不過如今看來有些不妙,無始大帝連封神榜都動用了,肯定封印有無上生物,咱們還是小心些。”
大黑狗呲牙,有些煩躁的甩了甩尾巴。
它知道這山裡生靈的不好惹,還是不要驚動為妙。
“不死道人。”
李昱自然知曉封神榜鎮壓的是什麼人,留著他為的是成仙路,如今也掀不起什麼風浪來。
昔年不死天皇君臨天下,法力無疆,舉世無匹,接受宇宙各族膜拜,無窮的信仰之力彙聚而來,為他鑄就了一道不朽的神軀。
那個人是念力所化,同樣恐怖無比,甚至快要堪比不死天皇了,因為天皇所會的,那具念力身也都會,兩者本就是一個人,到了最後不死天皇點化了他,讓他成為了不死道人,曾引動過黑暗動亂,是一處黑暗源頭。
不知不覺間,幾人已經來到了近前,繞著巨大的山體走動,感受到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機。
黑色的山體有很多暗紅的血跡,也不知道過去多少年了,到現在還沒有磨滅,血塊斑斑。
他們繞行而過,繼續向著聖崖之頂進發,來到了一片相當危險的區域中,有古老殺陣留存。
前方出現一個血坑,曾被大成聖體的鮮血所浸染,黑皇鼻子很靈,直接湊了上去,言稱曾經生長出過靈藥,可惜被人采摘走了,不用想也知道以聖血孕育出的靈藥肯定藥力驚世。
“有字跡,赤龍被困於此,一千五百年。”
段德眼尖,知曉了這裡是那妖族赤龍道人被困的地方,也算他有機緣,服食了一株沾染聖血的靈藥,才存活了下來。
而在不遠處,還有一具屍體,盤坐在那裡,周身乾巴巴,金光流動,皮膚緊緊的包在骨頭上,像是穿著一層金衣。
這個和尚最起碼死去上萬載歲月了,他的實力堪比聖賢,卻被殺陣所斬滅了元神,無聲無息的凋零在這裡。
在他的身旁,還有一顆頭顱,留存著乾癟的皮肉,仿佛是同行來此的一般,雙雙墜隕。
那顆腦袋戴紫金冠,白發如雪,頭顱像是被人撕下來的,斷裂處很不平整,靜靜的橫陳在山野間,觸目驚心。
“大夏皇族?這裡也有他們?”
李昱有些無言,這還真是符合中州大夏皇朝的一貫特色,恐怕就連黑皇去過的禁區都沒有他們多。
除卻地府與葬天島,大抵是都有先祖的足跡在其中了,雖然是橫屍,但也算是了不得的成就了。
伴隨著他們的前行,這裡的無期也愈發濃鬱起來,暗中傳出了莫名的呢喃與嘶吼,仿佛有某種生靈在乾涉一般,很是詭異,讓老道士都蹙起了眉頭。
嗡嗡!
下一刻,封神榜金光流動,永遠不蒙塵垢,將此地的濃霧都驅散了,有一種無上的大道氣息在彌漫。
他們抓住這個時機快速前行,終於穿過了古時所遺留的殺陣,來到了聖崖頂部。
這是一片浩大的山崖,非常的廣闊,足以在上麵建出一座小型城鎮來。
不過卻是一片不毛之地,寸草不生,通體呈漆黑色,更有血多暗紅色的血跡,像是昔年這裡經曆了一場殘酷的搏殺,結果很淒涼,有人血濺於此。
最為引人矚目的是聖崖的邊緣,那裡有一口巨大的石棺,竟然足有百丈長,懸在絕崖上。
“行字秘,就在古棺中。”
李昱心中默默催動著天璿步法,順著冥冥中的那股聯係感應了過去。
行字秘,這一震古爍今的蓋世聖術,但凡是修士無不想得到,連聖人都渴望,可穿梭無儘陣法,任意險地,九天十地如履平地,到了極儘程度更可升華至時間領域。
山巔上,雖然有大霧彌漫,但是他們走到了古棺近前,能夠見到清晰的景物了。
“媽的,棺材中怎麼還有綠毛長出來,這麼濃密,將古棺都快淹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