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陛下……”
傅明奕在外麵聽得皺了眉,不得不大聲道:“陛下可是醒了?”
明岫聽到傅明奕的聲音,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了。
她原本就提著心,這會兒被蕭傾這樣溫柔低語地問怕不怕,那時候的緊張、害怕、委屈等等情緒就混合著對蕭傾的擔憂、感恩等等情緒,一起都化作了淚水。
相比較蕭傾而言,明岫才是個半大的孩子。
她沒經曆過北都皇宮的殘酷一幕,即便一路跟著爺爺南逃,但和大家一起,也沒有真的見過這樣接近的生死一線。
而且,令她更加羞愧不安的是,整件事情發生的時候,她當時第一個念頭並不是如何保護好蕭傾這個小皇帝,而是如何保住自己的命。
“陛下,當時,當時……奴婢……有罪,隻顧著自己,沒能保護好陛下……”
蕭傾伸出手握了握她的手,“沒事了。你做的很好。”
明岫還是很忐忑,急切地想要解釋什麼,但是又解釋不出來,整個臉都有些發燙。
蕭傾笑了笑,“明岫,你又不是趙右辰將軍,也不是太傅。你還是個小姑娘,一不會武功,二也不會輕功。你擅長的是治病救人,又不是打鬥救人,不用擔心這些有的沒的。”
“可是……”明岫心跳快了幾拍。
蕭傾又道:“而且,你曾經說過,將來要跟著你爺爺一起開醫館,救很多人的。你要是在這裡被幾個刺客給殺死了,那多可惜啊。我覺得你做的很對。以後遇到這種情況,即便是沒有找到保護你的人,也要想辦法把自己保護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至於我,你也看到了,有的是人保護我,你要真的衝過來了,反而礙事呢。”
明岫聽了這些話,心裡稍微好過了一些。不過她轉念又想到明明是她自己做的不夠好,而之前受傷昏迷的也是這位小陛下,她卻還要這麼沒出息地哭鼻子,反而讓小陛下受累安慰她,便又覺得更加愧疚了。
“陛下。”傅明奕在外麵又喊了一聲。
明岫趕緊抹抹眼淚,“謝謝陛下寬慰。陛下餓了吧,奴婢給陛下端粥過來。那粥一直熱著,陛下先用些粥,安安神,若還是餓,便再用些吃食。”
她一邊說一邊給蕭傾背後放了個大抱枕,讓她能夠舒服靠著,然後又心疼地看了眼她包得嚴實的耳朵,又把裡屋的燈都點著了,這才趕緊出去了。
傅明奕在門口皺著眉看了眼慌慌張張跑出來的明岫,心裡對她是不滿意的。
這樣不穩重就不說了,竟然在陛下麵前哭成那樣,還要陛下去安慰她,這明顯不是一個合格的奴婢做得出來的事情。
果然是何太醫平日裡太過慣寵了,不是做慣了下人的,若要得用,還得多調教些時日。
明岫明顯有些懼怕太傅的目光,於是抖著小心肝行了禮後,便匆匆往廚房那邊去了。
趙右辰看了一眼明岫匆忙離開的背影,又緩緩收回了目光。
傅明奕便敲了兩下已經打開的門,道:“陛下,臣可以進來嗎?”
蕭傾心裡想,太傅大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禮貌了,不過還是很裝地道:“太傅請進。”
傅明奕走進去,一直走到床邊,看著蕭傾被包著耳朵,明明有些萎靡,卻還要強打起精神的樣子,心裡便有一處柔軟了兩分。
“恕臣逾矩了。”傅明奕一禮之後,走到桌旁挑了挑燈芯,將油燈調得暗了兩分,讓屋裡的光線更柔和,更適合初醒的人視物,然後又搬了張椅子過來,坐在了床邊。
蕭傾其實更想安安靜靜地待一會兒,不過,對於她來說,應付太傅是件大事,什麼時候都要擺在第一位。
這麼一想,她就不自覺又緊張起來,從裡到外開始戴上麵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