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傾問的差不了,餘在廷便隨著王項一起走了出去。
王項趁機把剛才自己對蕭傾說過的話提了兩句,語重心長道:“在廷啊,陛下仁善。如今朝臣南北兩立,朝中關係紛繁複雜,行差踏錯一步便萬劫不複。當初將你安排在兵部便是想兵部掌管武將之職,相對單純,可你也不能一輩子窩在兵部。趁著陛下賞識,為師也會想辦法,讓你動一動。”
餘在廷恭敬地作揖道:“先生顧念學生之處,學生銘感五內。學生覺得兵部甚好。”
王項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兵部自有千般好,難道就沒有更好的位置了?
與其彆的人圈地霸占,還不如他安排他的人接手。
而餘在廷心裡卻想到了幾樁往事。
王項的學生自然不止他一個,而坐到如今兵部尚書的位置,王項的幫助隻能留在最後來講。
餘在廷剛入職的時候,可比現在要愣頭青得多。
他為人正直,不喜鑽營,所以儘管一開始王項對他似真似假地有些栽培之意,他卻不如其他有些學生一樣,對王項極儘奉承之能事。
所以餘在廷早年的滿腔熱情都被時光打擊得棱角儘去了。
後來餘在廷意識到一個問題。
滿腔抱負也要站在合適的高度才可能發揮出來。在那之前,他什麼都沒辦法做。
這時候王項已經有點冷著他的意思了。
有本事不算什麼,怎麼讓能決定你命運前途的人覺得——你有本事到無可替代,你想成的事兒才成了一半。
餘在廷便是從那時候開始,好好琢磨起他的“恩師”來。
可以說,餘在廷坐到今天的位置,大多都是靠他自己。
如今王項自詡他是他的得意門生,固然有真心為他的一麵,但又何嘗不是看到了蕭傾的態度,以及他自身黨羽培植的需要呢?
餘在廷心中清醒,麵上對王項越發恭敬。
不過王項有一點說對了,陛下確實仁善。
武將英魂返蕭水,歸故裡,祭拜之事天經地義。
隻是擺在之前,因循舊例就好。
陛下卻顯然不打算這樣做。
結合陛下之前做的事情,這給出了一個極為明顯的信息——大蕭武將的地位即將提高。
或許,會是前所未有的高度。
國破半壁,國主思強,用兵重武乃是題中之義。
樞密院那位不是同心人,兵部大有可為。
王項虛虛實實,他都看得出來的事情,他這位恩師怎麼會看不出來?
那麼這個時候透露出意思想要將他調離兵部……
嗬嗬。
陛下再長大一些就好了。
餘在廷回府的路上將這些事情一一在腦中過了一遍,打算擬一道奏折呈請陛下閱覽。
國有定製不假,但窮則思變,時變勢遷。
接下來,他需要更加謹慎低調,但也要更加走進小皇帝的心裡。
在蕭傾不知道的地方,有個人正籌謀著一步步走到她的身邊,和另一些誌同道合的同僚們,為她和腐爛中重生的大蕭披荊斬棘,廢除沉珂,創造輝煌。
而這個時候的蕭傾,隻想著顧好眼前的事情,暗罵太傅的不靠譜,對於帝國的未來,複興,輝煌,等等之類絲毫無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