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傅明奕給她安排好的路……
嗬嗬噠,反正你也不要個傀儡,那我沒有完全按照你的想法去做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吧。
抱著這種心安理得的想法,她很快就睡熟了。
楚連舟則是一夜無眠。
她睡不好是常有的事情。在楚家的時候,她總覺得自己全身像是在拖著巨石走在泥沼之中,每一步都艱難無比,並且還看不到希望。
但是今天,希望就這麼簡單地擺在了她的麵前。
她幻想過自己會不會擁有幸運。
現在,幸運就在眼前了。
陛下是在天音寺救她的人,陛下向她坦白自己的難處,還會溫柔地問她願不願意,給她時間考慮。
這是她做夢都沒有想過的事情。
她在天音寺時就暗暗發誓,將來如果遇到恩人,一定要設法報答。至於夫妻之實什麼的,這個在她看來並不是特彆重要的事情。
比起在楚家的境遇,陛下給的條件已經相當優渥了。
她抬起自己的雙手擺在眼前,反反複複看來看去,雖然看到手指上一圈一圈的血痕特彆醜,但是想到蕭傾臥著她的手,溫熱的手指輕輕觸碰她的傷口……
楚連舟的心如同冬日裡被暖陽熨燙過一遍一樣。
她用手背覆蓋著自己似乎有些濕熱的雙眼,其實是心動的,其實是想要答應的,其實……
但是即便是這個時候,她也沒有頭腦發熱地放棄思考。
大蕭遭難,都城南遷,如今已經曆時三年。
先帝駕崩,小皇帝不到十歲就登上皇位,旁邊一直輔佐的是太傅傅明奕大人。
如今,還有一位丞相王項。
王項在南地素有賢名,王家也從不起眼的,必須依附其他各大家族的小家族發展壯大到如斯程度。
即便她這個閨閣女子都聽說過,如今朝中有近一半的人不是王家的子弟,就是王項的門生,或是與他來往密切的人。
王妤之所以這麼有底氣,眾人都捧著她,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看在丞相的麵子上。
今日來的路上,她已經聽明總管說起過來龍去脈,而在殿上,她也將四周女眷都看了個遍。
除了蕭芙郡主這樣的宗親之後,大臣們但凡帶來女兒的,無論是從衣著上看,還是從舉止來看,似乎都不敢與王妤爭鋒。
丞相看似無動於衷,但這也就是一種默許。
太傅同樣無動於衷,對她的到來沒有任何表示。
她就已經明白,她本就不是該被選擇的人。
可陛下如今單單留下她在宮中,又實情以告……
陛下性情善良溫和,且尚未親政,還沒有實力與丞相和太傅對抗。
這是她沒有立刻答應下來的原因之一。
上次她與王妤鬥琴本就是王妤先挑起來的,她也是多日不曾摸琴,心中自然歡喜,一時沒有忍耐住,便儘興了一回。
王妤自然是不高興的,但是王妤怎麼想她並不那麼在意。
可她因此一回家就被罰,連琴弦都被齊數剪斷了。
那也不要緊,她最珍貴的琴一直藏的好好的,從不露於人前,她隻在是在手癢的時候摸一摸,卻並不讓它發聲。
那是她母親的遺物。
母親,也是她一直在楚家堅持的願意。
她漸漸閉上眼,可心緒起伏,怎麼也睡不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