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的老師是太傅,太傅是先皇欽定的。
晏皇子的老師也是太傅,太傅自己從戰亂過後的北平安城帶回來的。
小皇帝和晏皇子都是經曆過苦難的,想必比尋常皇家子弟更珍惜兄弟親情。
金算子不愧其名,他先將所有賬冊都掃了一眼,並且很快分好了類。
這還不算,他開始翻看第二遍。
看第二遍的時候,他一手翻賬冊,一手在旁邊的紙上記錄,記完了就放在翻看過的賬冊上,開始下一本的翻看。
他有時候在寫,有時候在算。他算的時候有時掐著指頭,有時在賬冊上四處點一點,然後抬起頭來,嘴巴上下張闔,卻並不發出聲音來,眼睛也直愣愣地盯著前麵,整個視線都放空了。
他做這些事請的時候專注而仔細,仿佛自己就是一個世界,旁邊什麼都沒有。
蕭傾極其欣賞這種時刻。
她拉著蕭晏走近了一點去看金算在紙上做的種種記錄。
工部、戶部、兵部……吏部也在其中。
除此之外,還有幾個名字,每一筆都有時間、金額等等信息。
在他們看來無比繁雜的信息到了金算筆下,簡單明了許多。
蕭晏……說實話,是有些震撼的。
無論是金算的狀態還是他的本事。
蕭傾覺得差不多了,便又拉著蕭晏輕手輕腳地往門邊走。
“行了,這本事也不是看一夜就能學會的。再說了,你也不一定感興趣。時候不早了,你去睡吧,還得長身體。”
鄭方秀默默地看著明明也不大的小皇帝一副兄長的老成模樣,又有些走神了。
蕭晏問道:“皇兄要在這裡等一夜嗎?”
蕭傾點頭,這是自然的。
她得等第一手結果。
而且,她還得等今夜的魑魅魍魎,說不定還有狗急跳牆。
為什麼她同時召見王項和傅明奕?
當然不是為了看一看傅明奕。
蕭晏不肯走。
“臣弟願陪著皇兄。”
之前他還不願意來,可是看過金算之後,他感覺自己有點想留下繼續看了。
金算是個,非典型大臣。
這樣的人,他沒見過。
蕭傾卻搖搖頭,“後麵沒什麼事兒了,你還小,不能在這裡熬著,你還是回去吧。”
蕭晏卻很堅決。
蕭傾越是不讓,他反而更加堅決。
鄭方秀就看著這兩兄弟十分克製地扯來扯去,互飆大道理,最後終於,身為皇弟取得了最終的勝利。
做皇兄的,便隻好吩咐馬洪多添些炭火,準備躺椅、被鋪等物。
真是細致的皇兄。
“要不把你的胖小也帶來?”蕭傾皮笑肉不笑。
蕭晏感覺到皇兄一天比一天更甚的寬容。
他一本正經道:“小小還要長身體。”
鄭方秀低下頭。
蕭傾突然想起來還有這麼個不在工作的鄭大人。
“鄭大人,要不你也去歇歇?”
開玩笑,皇帝不休息,他一個小兵敢休息?
“臣突然想起來,關於此案,還有些案卷需要好好整理!”
鄭方秀打了雞血一樣撲向金算的桌子,很自覺地侵占了一半的地方,又借了他的筆,準備開始整理案卷。
奇怪,白天那麼驚險,現在居然一點都感覺不到疲累!
蕭傾……
“給鄭大人搬張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