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應她的,是聞檀將茶杯磕在桌麵上,轉身進了內室。
“春蘭送客!”
兩位管事在鬆濤苑接連吃癟,出門直奔薛老夫人的禪意園告狀。
薛老夫人一口氣梗在心口,聞檀油鹽不進,連兩樣管理權都誘惑不了她,以後怎麼從她那拿錢花?
“世子妃不識好歹,今後管家權一分一毫也彆分給她,讓她後悔。”
張媽媽馬屁拍到驢蹄子,生生挨了老祖宗一巴掌,當場把她給打懵了。
“沒用的東西,一點小事都辦不好,難道你就不會把對牌扔在曲徑堂嗎?”
張媽媽憋屈得不行,老祖宗想得天真,就算把對牌扔到世子妃身上,隻要她不肯接,無濟於事。
到時候鬨到侯爺那裡,侯爺礙於孝道不對老祖宗發難,他們這群奴才可就遭殃了。
賬房夏先生突然開口:“侯爺今日開私庫,攜帶不少重禮,與世子一道陪世子妃上聞家歸寧。”
“都拿了什麼東西?”薛老夫人一下子從椅子上蹦起來,她一直都視兒子私庫為囊中物,轉頭兒子就拿著她的東西送入聞家。
“瑞興齋的上等血燕,東海珊瑚樹十二株、前朝顧愷之仕女圖卷……”
夏先生每說一樣,薛老夫人便肉疼一分。
老夫人房裡跟篩子似的,不到半個時辰功夫,闔府都曉得歸寧侯究竟有多麼愛護嫡子,多麼重視世子妃。
“姨娘,你不是說要讓父親把那十二株東海珊瑚樹給我當嫁妝嗎?”薛芳凝生生扯碎絲帕。
她被迫在小佛堂跪了一天一夜,心裡本來就有怨言,這下徹底爆發了。
侯府子嗣繁多,意味著分到每個人身上的資源少。
雖然芳姨娘這些年攢不少家底,同樣也要分給三個人。而且在姨娘心中,庶兄與庶弟比她更重要些。
嫁妝,就是女兒家的底氣。
“不如也尋上一副秘藥,神不知鬼不覺地讓世子妃服下去。”薛芳凝眼裡積聚毒怨,“他們夫妻到了黃泉,也能繼續恩愛。”
如此一來,聞檀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嫁妝能落入她手中。
芳姨娘緊緊捂住女兒嘴巴,示意心腹出去查探有沒有不長眼的奴才偷聽,才厲聲訓斥道:“你也老大不小了,什麼話當說什麼不該說,難道還要娘來教你?不到萬不得已,鬆濤苑那個暗樁決計動!”
薛芳凝悻悻地低下頭,麵龐仍有幾分不甘。
“本來薛泗雲快病死了,偏偏聞檀進門後,一切都變了,連父親也開始偏向鬆濤苑。姨娘,你甘心嗎?萬一薛泗雲真的活下來……”
芳姨娘不疾不徐地端起茶盞來,十分沉得住氣:“太醫曾斷言他活不過兩月,毒素已經侵入五臟六腑。聞檀命再好,這福氣還能解毒不成?”
長公主賞花眼近在眼前,薛芳凝沒一件拿得出手的首飾,急得不行:“兩月時間,夠鬆濤苑掏空父親私庫了。姨娘不是在為大哥相看媳婦嗎?高侍郎的夫人一直咬緊不鬆口答應親事,但若是大哥出的彩禮多,準方家留一半做家用呢?”
提到大哥親事,芳姨娘神色終於有了變化。
攀上高侍郎這門親事,有官家嫡女做兒媳,怎麼著也能與鬆濤苑平分秋色了。
視線瞥到香爐中嫋嫋青煙,芳姨娘美眸幾經變化,忽而計上心頭。
“這福氣如果是巫蠱之術,恐怕連聖人都容不得自己剛剛親封的三品誥命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