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隔壁老夫人屋裡熱鬨起來,方嬤嬤說:“老奴看大夫人怒氣不小,還有盛嫣嫣也來了,幾日不見,老奴……”
方嬤嬤欲言又止。
冷不丁一瞥,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人,盛嫣嫣一襲名貴的錦緞裹身,腰間懸掛兩枚藕荷色香囊,脖子上掛著羊脂玉瓔珞,最珍貴的還是鬢間,一支芙蓉海棠並蒂金步搖,下墜細細的小金葉子形,耳上掛著粉珍珠耳襠。
身後還跟著兩個丫鬟,挺起胸膛,高傲不可一世的樣子像極了千金小姐。
方嬤嬤又看了眼自家姑娘,從進府邸便是素色長裙,鬢間隻有白玉為飾,清冷得很。
明明自家姑娘才是正兒八經的千金小姐。
盛錦初站在屋簷下,打量著院子中央的梧桐樹,嘴角勾起:“嬤嬤彆急,再等等。”
“姑娘,老奴是替您打抱不平。”方嬤嬤這一路都想不明白,夫人這麼、作踐姑娘,難道姑娘不是親生的?
重生一次,盛錦初早已對趙氏不抱期待。
她倒要看看祁國公府費儘周折迎娶的姑娘,壓根就沒身懷巨額財產傍身,那位祁世子,是否還能寵著盛嫣嫣!
隔壁從傍晚聊到深夜,
盛錦初早早就歇了燭火,屋子裡靜悄悄的,她仍站在窗戶底下看著外麵。
終於,人都走了。
臨走前她看見了大夫人和趙氏有說有笑,不像來時那般冷臉,隱約還夾雜著幾句嫣嫣真是個有福氣的。
“舅母過獎了……”
黑暗中傳來了盛嫣嫣嬌俏動人的撒嬌聲。
“你舅母說的也是實話,這下可放心了?”
“多謝母親。”
說話聲漸行漸遠。
不一會兒腳步聲傳來,譚嬤嬤叩響了門:“錦初表姑娘可睡下了?”
敲了幾下後,方嬤嬤得了示意後才點了燈去開門,盛錦初也是一副睡眼朦朧的樣子,睜著無辜眼睛看向了來人:“嬤嬤?”
譚嬤嬤壓低聲音飛快地說:“三日後府上要舉辦一場賞花宴,屆時會給嫣嫣表姑娘正名身份,對外宣稱……和您一樣,都是盛家嫡女,乃一母同胞雙生子。”
盛錦初愣了愣,她緊掐著掌心逼自己冷靜下來。
“表姑娘,這事兒也怪不得姑奶奶,誰讓祁國公世子對嫣嫣表姑娘一見鐘情,非她不可。老夫人的意思是從明日開始,嫣嫣表姑娘稱大表姑娘,您是二表姑娘。”
譚嬤嬤看著盛錦初慘白的小臉,有些於心不忍,又說;“不過今日老夫人也替您爭取了,日後您的婚事老夫人說了算。”
盛錦初緊咬著牙,嘴裡嘗到了血腥味才鬆開,硬是擠出一抹微笑,隨手攏了攏身上的衣裳:“我去給外祖母磕頭謝恩。”
“二表姑娘不必去了,老夫人剛歇了。”
譚嬤嬤攔住了人。
盛錦初也沒有戳破,仍是乖巧點頭,目送人離開。
人走後,方嬤嬤撲了過來將盛錦初攬入懷中,氣得直發抖:“姑娘,咱們回府吧,這幫人欺人太甚了。”
盛錦初深吸口氣搖了搖頭,盛家大仇沒報,她還沒有揭穿盛嫣嫣的真實身份,趙家更沒有得到報應。
豈能離開?
“這樣的話,嬤嬤以後不要再說了,隔牆有耳,於我不利。”她輕聲叮囑。
方嬤嬤捂著嘴哭。
反觀譚嬤嬤回到正屋後,趙老夫人的手裡還攥著佛珠,聽見動靜瞥了眼來人:“她怎麼說,可有怨恨?”
譚嬤嬤立即搖頭:“二表姑娘初聽此消息時小臉煞白,老奴解釋之後,她還要給您謝恩,被老奴給攔住了。”
啪嗒,手上的珠子一頓,趙老夫人詫異地看著譚嬤嬤:“一點兒怨恨也無?”
“老夫人,老奴瞧著二表姑娘性子恬淡得很,不爭不搶,不像生氣。”
譚嬤嬤收了不少好處,自然會幫著盛錦初說話:“老奴也問過去隴西的那幫人,夫人的手段偏激了些,二表姑娘老實人被惹急了,才會頂撞幾句。”
事情的來龍去脈,趙老夫人已經知曉了,她歎:“這孩子顧全大局,是個不錯的,若一直乖巧體貼,養在膝下也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