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煙雨張了張口,察覺到許老爺子真的不高興了,便隻好閉上了嘴巴,乖乖點頭。
她心中覺得,遺囑恐怕是不能再修改了。
檀煙雨從小就和許爺爺相處,也早就清楚了他的脾氣。一旦是他決定的事情,便無人能撼動得了。
許老爺子伸出手,摸了摸她低垂的腦袋,輕輕歎了一口氣。
“煙雨,你不要覺得自己不應該得這份財產。在爺爺的心目中,你不僅僅是我許家的孫媳婦兒,我更是一直把你當成親孫女看待的。如果你一味想要拒絕爺爺的這份好意,爺爺也會覺得傷心的。”
檀煙雨一窒,抬眸望著眼前老人蒼老但慈祥的麵容,心口酸澀又溫暖,再一次點了頭。
這次,她徹底打消了試圖勸許爺爺改變主意的打算。
哪怕這樣會讓婆婆生氣失望。
但比起婆婆,檀煙雨更在乎爺爺的想法和態度。
至於許秋寒,如今在檀煙雨的心目中,已經和不相關的外人沒什麼兩樣。
檀煙雨在醫院陪了許老太爺一整天,直到晚上時才離開。
剛到家,包裡的電話便響了起來。
看到手機上來電顯示是楚淵,檀煙雨頓了一下,接起電話。
“檀小姐。”電話那頭傳來低沉磁性的嗓音,“我前天發給你的文件,你看過了嗎?可有什麼修改的想法?”
檀煙雨想起來,那是一份擬好的離婚協議書。
“我看過了,但是有些內容條款,我還得再斟酌斟酌,到時候應該要麻煩你再修改一下。”
“好。”楚淵溫和應道。
楚淵隨即又問:“聽說許老太爺醒了,他現在好多了吧?”
檀煙雨下意識皺了下眉:“你的消息倒是挺靈通的。”
許爺爺才醒過來沒兩天,除了許氏一些股東得知消息陸續來醫院探望之外,許家都沒怎麼把消息往外透露。
楚淵輕輕笑了笑:“檀小姐你是我的雇主,我自然會多關注一些有關於你的消息和動向。你不用太敏感,我這隻是善意的問好,沒有彆的意思。”
楚淵擁有一副和相貌一樣優越的嗓子,低沉優雅,從電話另一頭傳過來時,就仿佛一首悅耳舒緩的大提琴曲。
不經意間安撫人心,消除掉檀煙雨內心深處隱隱的戒備。
“……抱歉。”檀煙雨低聲道。
楚淵溫和道:“沒關係,畢竟我當初是受了楚家的安排,代表楚家去探望許老爺子。你在這件事上對我有所戒備也是正常。”
見他這麼善解人意地安慰自己,檀煙雨反而不好意思了起來。
這幾次和楚淵的相處下來,總體來說,楚淵給人的感覺都是進退有度,風度翩翩。
至少比許秋寒那種動不動就冷臉動手,陰沉暴戾的性子好太多了。
檀煙雨神態逐漸放鬆下來,微笑道:
“楚律師,既然決定了委托你,那我也不會再懷疑你的。”
電話那頭的楚淵溫和的嗓音裡透出笑意,“我不會辜負檀小姐這份信任的。”
夜色漸深,彆墅外一片靜謐。
站在落地窗前的楚淵裹著一身黑色浴袍,臉上始終淡漠沒什麼表情,跟他溫和帶笑的嗓音形成了鮮明割裂的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