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華搖搖頭,如果不是為了活下去,哪個龜孫願意冒險拚命?
“振華,你好好休息,我去坑裡撈魚,咱們去鄉裡賣魚。”董家旺急切道。
王振華搖頭,“水太深,你的遊泳技術不如我,等我恢複體力,咱們再炸一次。”
總共兩個火柴炮,剛才炸了一個,還有一個在手,浪費是不可能浪費的。
半個小時後,王振華恢複體力,拿起第二個火柴炮,“清空這裡的魚蝦,大舅,點火。”
董家旺咬牙切齒,快速點燃火柴炮,大喊一聲,“著了!”
一道完美的拋物線劃過,火柴炮落入池塘中心位置,慢慢向坑底下沉,紅磷燃燒冒出一串氣泡。
坑底深處,一隻老鱉慢慢探出腦袋,剛才的湖水劇烈搖擺,差點把它掀翻肚。
忽然,又是一陣地動山搖,老鱉又是差點被掀翻,它急忙把腦袋鎖進鱉殼,趴在水裡瑟瑟發抖。
不知道過了多久,它看到兩條巨物向它走來,頓時被嚇到,伸出脖子一口咬在巨物上。
王振華大腳趾一疼,忙喊道,“大舅,快拉我上去,快!”
人在水裡的痛感非常低,被玻璃紮破腳也感覺不到疼,跟打麻藥差不多。
剛才他感到了疼,說明受的傷比踩玻璃嚴重,家人們見他喊得驚慌,趕緊把他拉上岸。
“啊!”董秋蘭失聲尖叫,一隻老鱉緊緊咬住兒子的大腳趾。
她聽老父親說過,老鱉受驚會咬人,就像鉗子一樣不鬆開,你要是硬拽,它能帶走你一塊肉。
“呃啊,呃啊——”董家旺扯著嗓門學驢叫。
“彆叫啦,學驢叫沒用。”王振華哭笑不得,馬上回憶讓甲魚鬆口的辦法。
王振東伸手想拽老鱉,董秋蘭大喊一聲,“彆拽!”
她急忙把王振東拽到一邊,跪在地上,手足無措,“很疼吧,咋辦?咋辦啊?”
“娘,你彆急。”王振華想到脫身的辦法,“回家拿兩個筷子,插進老鱉的鼻孔就行。”
王振東轉身就跑,王曉瑩急忙跟著,兄妹倆回家拿筷子。
董秋蘭急得六神無主,“這能行嗎?筷子能行嗎?”
“老鱉用鼻子呼吸,堵住它的鼻孔,它就鬆嘴了。”王振華言辭鑿鑿。
大腳趾雖然有一點疼,他卻興奮難耐,因為這隻老鱉能幫他保住一半的魚。
等待炸魚的日子,他已經了解現在的政策。
個人買魚要水產票,個人大量賣魚給水產社,需要水產社頒發的魚證,否則就是投機倒把。
不過,水產社慣用的套路是扣減,不給你發賣魚證,你賣一百斤魚,隻給你五十斤的錢。
王振東拿來一雙筷子,王振華眼疾手快,把兩根筷子強插到它的鼻孔中,鼻孔雖然小,張力卻很足。
“能行嗎?”董家旺小聲道,“你姥爺跟我說,學驢叫可以讓老鱉鬆口,我再叫兩聲試試?”
“肯定行,你彆叫了。”王振華自信一笑,盯著碗口大的老鱉。
片刻,老鱉終於鬆口,快速把腦袋縮進殼子裡。
王振華輕笑一聲,用麻繩捆把它捆起來,裝進大舅的挎包。
董秋蘭揉碎鋸齒草,摁在兒子的腳趾上給他止血,“振華,不疼吧?”
“不疼。”王振華說道,“它咬得真好,我要感謝它。”
董家旺把大魚裝進麻袋裡,小魚裝進提籃,用力把麻袋抬上架子車。
“我估計有九十斤大魚,三斤多小魚。”董家旺雙手打著哆嗦,“大姐,你的好日子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