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如果說,之前陸羽提到的那“受寵若驚”多少有點隨口說說的意思。
可曹操這麼一番話脫口,那就不一樣了。
這次,陸羽的感覺是——真·受寵若驚。
老曹對他也忒信任了吧?
誠然…
這攻取壽春城,是有他陸羽的一些功勞。
可也不至於…讓老曹傳令三軍,允許他陸羽隨意調動三軍,這權利似乎忒大了點兒呀!
“咳咳…”陸羽輕咳一聲,“曹司空…我…”
“你不用拒絕。”曹操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嚴肅。“我既已傳令過三軍,自是不可能收回,更何況,我曹操信得過你,你掌兵和我掌兵一個樣兒!”
呃…
聞言,陸羽連忙搖頭,這可不能打“哈哈”呀,縱是老曹信任,他更得一百二十個小心,千萬不要讓老曹覺得他手握兵權,恃寵而驕,是個威脅!
“曹司空…這怎麼能一樣呢,這普天之下,‘兵’永遠是曹司空的,‘掌兵’的也永遠隻能是曹司空,就是給我陸羽一百個膽子,又怎麼敢越俎代庖呢?”
這話脫口…
曹操聽出點兒內味兒了。“陸司農,哈哈,看起來,你還是信不過我呀?”
啊…
陸羽一愣,這該咋回答呀。
登時,整個此間的氣氛變得嚴肅了起來。
“哈哈哈哈…”不過很快,這股子氣氛就被曹操爽然的大笑聲打斷。
曹操一邊笑,一邊無奈的搖著頭,他心裡嘀咕著。
——羽兒啊羽兒,若然你知道了你真正的身份,就不會不信爹了!
——縱然這個世界上,我曹操會不信任何人,但唯獨是你‘曹羽’,我絕不會有一點點的懷疑!這些,以後你自然會知道的!
“好了,不說這個了…”曹操話鋒一轉。“根據細作傳報…孫策出動了三萬大軍沿江北上,兵分兩路,一路由孫賁、孫輔統領往彭澤方向行軍,另一路由孫策親自統領,如今怕是已經抵達廬江郡了!”
“而廬江也有消息傳來,劉勳愚蠢至極,竟是率五萬大軍進攻上繚城,如此這般…那廬江郡幾乎就是一座空城,怕是今夜就要歸屬於孫策手中。”
唉…講到這兒。
曹操無奈的歎出口氣!
人怎麼可以愚蠢到這個地步呢?
調虎離山,暗度陳倉…偷襲廬江,孫策就快把自己的“目的”寫在臉上了,偏偏…這劉勳毫無察覺!
愚蠢,愚蠢的讓人無可奈何。
呼…
曹操輕呼口氣,繼續道:“廬江…廬江連接著江東、徐州、豫州、荊州,乃是整個長江的樞紐,且易守難攻!若我軍能拿下這廬江郡,那進可攻,退可守…局麵就大不一樣了,可惜,可惜呀!”
曹操連連的感慨起來了,感慨中帶著幾許無奈。
隻是,與他那無奈的神情截然相反,陸羽眼珠子一定。
“曹司空?不可惜呀…可惜的該是他孫伯符才對!”
“曹司空又何故歎息呢?”
這…
曹操一怔,羽兒這話的意思是有轉機?
可…這不對呀!
總不至於是因為那五十名龍驍營騎士的緣故,而有所轉圜的餘地吧?
一下子,曹操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許多細作發來情報,上繚城下的確有一隻五萬人的軍團,放眼整個長江沿岸,能出動五萬兵馬征討上繚城的除了劉勳還能有誰?”
“如此看來,如今的廬江可是一座空城啊,陸司農不過派了區區五十人,怎麼能攔得住孫策的兩萬大軍呢?縱是程司馬在那兒,怕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吧?”
曹操接連反問。
哪曾想,陸羽早就猜到老曹會這麼問。
他笑了,他嘴角咧開,爽然的笑了。
一邊笑,一邊不忘朗聲道。
“曹司空,其實…廬江的局勢與我喜歡的一篇文章中的一句話頗為吻合!”
“什麼話?”曹操反問。
“這是一個‘大家’的作品,其中最有名的一句便是…”陸羽眨巴了下眼睛。“我家門前有兩棵樹,一棵是棗樹,另一棵也是棗樹!”
啊…啊…
陸羽這話,直接把曹操給說懵逼了。
這是啥文體啊?
他心裡捉摸著…喝酒的時候,但凡多吃了兩口菜,都寫不出這麼“腦殘”的文字來,還是一位大家?
曹操琢磨著,這要都能成為“大家”,那誰喝醉了,都能成大家了。
不等曹操開口發問。
陸羽的話接踵而出。“曹司空,其實…眼前廬江的局勢就像是這兩顆棗樹一樣,一切儘在掌握!”
陸羽生怕曹操聽不懂,繼續笑著補充道。“其實,我派程司馬他們去廬江,也是為了部署兩支兵馬,其中一支是五萬人的兵馬,另外一支也是五萬人的兵馬!”
言及此處,陸羽眼珠子一定。
“誠然,上繚城的確有五萬兵馬,可廬江城也並不空虛,那裡也有五萬兵馬,且早已蓄勢待發,就等著孫笨…啊不…是等著孫策孤軍深入,變成甕中之鱉!”
“曹司空,今夜過後,廬江城頭之上即將掛上咱們‘曹’字的大旗!”
這…
原本,曹操感覺他對廬江的局勢還頗為了解!
可經過陸羽這麼一番講解。
登時…他感覺自己變得雲裡霧裡起來了。
這?啥情況?
我家門前有兩棵樹,一棵是棗樹,另外一棵也是棗樹,這位“大家”寫出這作品就夠離譜了!
可…羽兒更離譜,他部署了兩支兵馬?一支是五萬人的兵馬?另外一支也是五萬人的兵馬?
關鍵問題是…
明明劉勳一共就五萬兵?
倘若其中一支是他劉勳的兵馬?
那,另外一支,也就是多出來的五萬兵,從哪蹦出來的?
總不至於是…是從石頭縫裡變出來的吧?
這…
曹操罕見的伸手,敲了敲腦門。
他把臉湊到了陸羽的麵前。
“陸司農?你若是不把話講清楚,我曹操怕是得有幾夜睡不著覺了?”
“哈哈…”陸羽微微一笑。“曹司空,你可聽好了,那五萬兵的出處乃是…”
一個名字自陸羽的口中傳出…
而這個名字一出。
曹操的眼眸一下子睜大。
原來是他?
如果是他的話,這一切的一切就都順理成章了。
一時間,曹操的眼珠子連連轉動。
好一個羽兒,這次…他是把那江東小霸王給耍的團團轉了呀。
“哈哈…”
“哈哈哈哈…”
登時,曹操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此時此刻。
他的心情竟然莫名其妙的也總結成了一句話——
——我曹操有兩個卓絕的兒子,一個是‘羽兒’,另外一個也是‘羽兒’!
想到這兒…
曹操突然覺得…那“兩顆棗樹”的文章有點意思呀!
果然,不愧是“大家”的寫法。
“陸司農…”心情大好的曹操,饒有興致的問道:“寫出這‘兩顆棗樹’的大家是何人哪?他這筆法有點意思,讓人聽著舒服,看著也舒服!”
呃…
陸羽撓撓頭,旋即他如實回道:“這位大家名喚——周樹人!”
噢…
曹操頷首,怪不得他家門口有兩棵棗樹呢,原來…他的名字裡還帶著一棵棗‘樹’呢!
這位“大家”,多半是跟棗樹杠上了吧?
“哈哈…”
登時間,曹操的心情變得無比晴朗。
他突然變得特彆期待,那下一條來自廬江,亦或者是來自上繚城方向的戰報…
兩個戰報,兩場大捷的戰報!
嗬嗬…
那橫掃江東的小霸王,這次…要被羽兒坑到外祖母家了吧!
他又怎麼會想到。
羽兒彆出心裁的把這家夥給請出來了。
二打一;
十萬打三萬;
以逸待勞打孤軍深入。
一切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哪!
此時此刻,曹操那長途奔襲的疲憊感蕩然無存,心頭就四個字——“好舒服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