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這支關家殘軍紛紛拔出佩刀,可憐這支魏軍的新兵,他們才剛剛上戰場,就要遭逢這麼殘忍的兩麵夾擊…
前有追兵,後有殺神——
數不儘的人頭,被割取了下來,化為了軍功…
那本站在城樓之上,默默背下周倉提及的那句“忠誠貫白日,值己憑蒼昊”的關銀屏都看傻了…
她猛地搖了搖頭,然後將那藏著麵餅的包裹扔到一旁,轉兒提起了青龍刀,也加入了戰場。
摧古拉朽…
這次的魏軍任憑如何跑?
關家軍始終緊追不放,他們殺入密林,殺入林莽,殺入城中,奮力的殺向一切魏軍的密集之處。
倒是這些魏軍,他們臨死前都不知道,這些關家軍為何要對他們趕儘殺絕,沒有一絲憐憫?
這是因為,他們的隨身還帶著三日口糧。
而這些口糧…
是關家軍的命!
“一個不留,格殺勿論——”
關羽聲音一如既往的響徹蒼穹,威懾一眾宵小。
徐庶沒有加入戰場,他站在一個高處,身旁由伊籍、劉磐親自守護…
“徐先生神算哪…”伊籍看著這摧古拉朽般的戰場不由得驚呼。
徐庶淡淡的笑道:“敵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這才剛開始了,速速派人告知雲長,與偃城守軍彙合,迅速收繳魏軍糧草,接下來馬不停蹄,該往宛城殺去了。”
徐庶可謂是時間管理大師…
破敵要多少時間?
清掃戰場要多少時間?
敵人支援過來要多少時間?
這些…隻有頂級謀士才能做出最精準的預判。
差之毫厘,謬以千裡!
同為潁川人,徐庶、戲誌才、郭嘉、荀攸…無疑在這項能力上,是這個時代最頂級的存在。
潁川出人才——
倒是…
伊籍與劉磐彼此互視一眼,伊籍也是名士,有一些智謀,徐庶的部署,救偃城這一項…他能看懂,是聲東擊西,避實擊虛!
可攻宛城…這就是圍魏救趙了,隻是…這圍魏救趙是不是有些冒險了?
畢竟就算收繳魏軍糧草,可他們也隻有三日之糧啊。
三日…夠攻下宛城麼?
伊籍想問,可嘴巴張開,還是把想說的話悉數咽回了肚子裡。
他意識到…無論是徐先生,還是四公子,他們的才能都勝自己十倍!
何必…去問呢?
就按照徐先生部署的去做就好,這注定是一場不用帶“腦子”的戰役。
反觀徐庶,見這戰場已經打到尾聲,他不再觀看這邊,反倒是昂起頭眺望向天穹,他望向的是正南方向。
他的心頭喃喃:
——『雲旗這新一輪的熱氣球,也即將升空了吧?』
——『進攻宛城,可少不了這空軍的支持!』
噢…
突然間,徐庶想起了什麼。
沒錯,在坐熱氣球抵達這邊之前,關麟曾在他的耳邊提到過一句。
若是攻宛城。
那兵臨宛城時,他會空運過來一份大禮——
…
…
荊州第一官醫署這邊,因為傷員太多,醫署的人手已經忙不過來。
夏侯涓在這邊幫忙,多半日的忙碌,總算是把傷者都安頓好了。
夏侯涓累的滿頭大汗,回屋子洗了把臉,就打算繼續去幫忙。
說起來,夏侯涓是夏侯淵的侄女兒,從小生父生母就餓死了,將她托付給夏侯淵。
那時候夏侯淵也很窮,但為了養活她,也為了讓兄嫂有一個後代,不惜餓死了他自己的兒子。
也正是因此,夏侯涓是極能吃苦的,哪怕現如今身處不同的陣營,因為夫君的身份水漲船高,可依舊從來沒有任何架子,為人和善。
撿柴、燒飯、打下手…這些力所能及的事兒,往往衝在最前。
這是讓張飛感覺撿到個寶的原因所在。
這次,夏侯涓就要出去之際,張星彩匆匆趕了來。
“娘,你彆忙了,雲旗從江陵城官醫署調集的人手到了,醫署不缺人了!”
誠如張星彩所言…
關麟此前就派人致信馬良,從江陵調來了不少醫者,貂蟬、大喬都在其中。
“你娘來這兒可不是度假的,能幫下手就幫下手…”
夏侯涓還要出門…
哪曾想,張星彩一把將她拉住,撒嬌似的說,“娘,你就彆添亂了,你來荊州…不是來考察雲旗的麼?女兒特地來你這兒…就是跟你講講,昨日那驚險的一仗…雲旗是如何運籌帷幄,決勝千裡的!”
乖乖呀…
夏侯涓驚訝的看著一副驕傲模樣的女兒,不由得呆住了。
運籌帷幄,決勝千裡,這不是漢高祖誇耀“謀聖”張子房的話語麼?
女兒已經這樣去誇雲旗了麼?
就好像…女兒下意識的把雲旗都當成自己的男人一樣。
羞不羞啊?
不等夏侯涓張口,張星彩已經侃侃講述起來。
包括關麟成功的部署;
包括黃忠救人;
包括將徐庶送到關羽身邊。
也包括熱氣球,包括那大弓,包括黃老將軍五百步之外射殺敵將龐德,扭轉乾坤,哪怕這些都是張星彩從關家軍口中聽來的。
可此刻侃侃而談,就像是親身經曆,且這份讚譽…統統都是自己男人的一樣,
大有一股夫榮妻顯、夫唱婦隨的既視感。
滿滿的既視感…
夏侯涓都聽得懵了。
心裡嘀咕著——『這女兒…怕是徹底的心有所屬了吧?』
正好講到黃忠百步穿楊,射殺白馬的事兒時,醫署外的黃忠路過時恰巧聽到,不由得停住腳步,接著聽…
雖然張星彩重點強調的是關麟的運籌帷幄,可黃忠的慨慷之氣也連帶著講出,讓黃忠聽得是一陣欣然。
黃忠一捋胡須,正琢磨著。
——『可惜這一箭沒讓雲長看到?否則…定要他驚掉下巴!』
說起來,經過多半日的休息,又經過了牛肉的食補,黃忠感覺氣力恢複了不少,他本也沒有受到特彆重的傷,就是單純的太累了。
但,他這種久經戰場的老將,沒什麼是半日休息不過來的。
偷摸著,聽過了張星彩的侃侃而談,黃忠覺得也差不多了,一把年紀了,偷聽牆角…這事兒要傳出去,多少有些有損威名。
黃忠正打算走。
哪曾想,這時夏侯涓問出了一個問題,張星彩回出了一個答案,恰恰這一個問題,一個答案,讓方才邁開腳步的黃忠又停了下來。
甚至一雙眼睛瞪的碩大,不由得遐想連篇。
原來,夏侯涓問的是,“你都快把雲旗吹到天上去了…若雲旗真這麼厲害?那接下來,要如何?你二伯就那些兵,糧食也不多,北上宛城…似乎並不明智,那可是許洛的咽喉,必定有大將鎮守!”
夏侯涓是從北邊來的,宛城的重要性,她就是聽都聽出繭子了。
隻是,麵對夏侯涓的質疑,張星彩一擺手,“方才雲旗還跟劉曄先生、月英夫人提到這個問題了!就是說的…宛城若有大將鎮守…當如何…”
“那…當如何?”這下,夏侯涓好奇了。
其實,何止是夏侯涓好奇,黃忠也好奇了,都快把耳朵貼到門上去聽了。
隻見得張星彩說。
“我方才在門外聽,雲旗向劉曄先生與月英夫人提出了一種可能,若是二伯兵臨宛城,敵軍大將定然會登上城樓,隻要發現了他,確認他露麵,那熱氣球低空飛行…隻需要布置一名神射手,而後…突然一箭射出,就是再有名的將,也要一擊斃命了吧!”
“……”
“……”
沉默!
巨大的沉默!
這時?空中射箭?這是空襲?
張星彩的話完全讓夏侯涓沉默了,也讓門外的黃忠沉默了,目瞪口呆。
這……很有想象力啊!
…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