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內部的反叛,乾係重大,曹操又生性多疑…曆史上魏諷的叛亂,除了因為事泄的緣故外…與曹魏內部那數不儘的眼睛更是息息相關!
隻有魏諷頂住了這一場杖刑、鞭刑,曹操才會放鬆對魏諷的防備,他們才有機會!
看著魏諷痛苦的模樣…李藐的心緒還在飛轉。
『頂住這一遭,事兒…就成了一多半了!魏諷啊魏諷,你千萬抗住咯——』
需知
…當年袁術稱帝,身處許昌城的太尉楊彪牽連入獄,被誣陷勾結袁術意圖謀殺曹操…正是滿寵審理這個案子。
許多人都勸滿寵,楊彪的身份特殊,又頗有名望,千萬不要對楊彪動刑。
哪曾想,滿寵…非但對他動刑,而且動的是最重的刑!
但最終,恰恰是這最嚴峻的刑罰救了楊彪…
因為…在曹操看來,能抗住滿寵如此刑罰還沒有招的,那必定就是冤枉的!
這足以證明,楊彪沒有與袁術裡應外合,意圖謀害他!
同理…
今時今刻李藐對魏諷做的事兒,就一如當年滿寵對楊彪做的事兒。
呼…
最後深深的籲出口氣,李藐再一次蹲下身子,麵頰幾乎與魏諷那滿是鮮血的臉頰貼住。
“你招?還是不招?”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一如既往的問題,一如既往的答案…
隻不過,在魏諷這一次的回答之後,李藐用極輕極細,唯有他與魏諷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吟道:“挺!住!咯!”
恰恰,正因為這細若遊絲的三個字,讓魏諷那原本絕望的眼睛,一下子睜開…瞪得渾圓碩大。
他仿佛刹那間充滿了能量。
——『原來,校事府副掌事李藐…才是那關家四郎托丐幫領我見的人!』
——『嗬嗬,嗬嗬…哈哈哈,哈哈哈…原來李先生是…是自己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倒是不曾想,這自己人見麵的情景有些狂暴了,嗬嗬…哈哈哈哈…』
突然間,滿臉是血的魏諷像是再也不怕了!
他絲毫不畏懼了!
他表情哪怕是再痛苦,可他的內心中在笑,笑的蕩漾,笑的如釋重負——
…
…
“哈哈哈哈…”一陣大笑聲從曹操的口中吟出。
此刻的他,正站在大殿內,他的麵前,除了程昱外,還有幾名匠人。
這些匠人均是此前程昱派出,去查驗曹丕、朱靈帶來的那批白磷…
如今,他們侃侃稟報,詳細的闡述,如何去查證這批白磷的真偽,期間細節,讓曹操不由得側目,動容。
終於,在他們如實稟報完畢後,曹操大笑,“果然是真的,好啊,好啊…想不到,助孤獲得這白磷的竟會是子桓與朱靈將軍,他倆此番足可謂將功贖罪,特彆是子桓,孤心甚慰,孤心甚慰…啊,哈哈哈哈哈…”
曹操今天的心情宛若過山車一般,迎接左慈、薑囧時的亢奮…
到得知那批白磷是假的,他被關麟與那些江東大族給狠狠的耍了一次後的憤怒。
如今好了,否極泰來…東邊不亮,西邊亮…
寄予厚望的左慈、薑囧沒有完成的任務,他的兒子曹丕給悉數完成了。
好啊…
好啊!
話說回來,曹操有十餘個兒子,在這裡麵,曹操最疼愛、最喜歡的是曹衝與曹植,對於曹丕…雖是嫡長子,但曹操對他態度始終是不冷不熱,甚至會把他派往東吳為質,共擊荊州!
當然,東吳的亡國,荊州的崛起,使得曹操憤怒無比,偏偏曹丕在東吳,自然而然,這份憤怒也轉嫁到了曹丕的身上。
使得那段時間,曹操對曹丕的生死、安慰…並不那樣的關心。
否極泰來了!
無論是對於曹操而言,還是對於曹丕而言,這次盜取白磷行動的成功,無疑…都是否極泰來!
“恭喜大王,也要恭喜丕公子啊…”
程昱見曹操欣喜,連忙拱手恭賀,“都說虎父無犬子,大王一生經曆過多少挫折?可大王的強大之處,便是這些挫折…沒有擊垮大王,而是讓大王一次次的變得愈發強大,愈發神武,看來…丕公子也有與大王一樣的品質啊,這份品質才是大魏之福,大魏之福…”
“哈哈哈哈…”程昱的話讓曹操一陣受用,“仲德說話,什麼時候變得如此悅耳了,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如飲美酒,讓人沉醉!”
說到這兒,曹操直接問:“吾兒子桓到哪了?那批白磷又儲藏在哪?”
“在陳留…”程昱如實稟報,“因為走的是陸路,並不快…但好在有臧霸將軍與泰山兵護送,倒是穩妥、安全…按照進度,五日左右也就能趕來洛陽了…倒是這白磷遇火既焚,十分危險,如何儲藏?還望大王早做計議…”
儲藏…這…
彆說,這個問題的出現,還真是讓曹操遲疑了起來。
若說最好的,那定是將這白磷送往工房,隨時布於那些仿製的飛球之上,一旦準備完成,那這一次的飛球奇襲許昌,勢必會複刻樊城那場煉獄火海,讓他關羽、傅士仁、關家軍、荊州兵也體會下那火龍蔓延,生不如死的感覺。
可…考慮到這白磷的危險性,工房的話…萬一有個閃失…
一時間,曹操不由得猶豫了起來。
就在這時。
大門“嘎吱”一聲推開了,同時傳來的還有一道蒼勁有力的聲音,“大王…白磷的存儲何須計議?直接存放於北邙山帝陵處的工房即可…”
唔…曹操尋聲望去,進入此間的是李藐。
因為此前,李藐提及過一事兒,是近來…有謠言稱,一些漢臣與漢天子走的很近,這些忠漢臣子蠢蠢欲動,讓他感受到了一絲異樣…
被他這麼一說,曹操立刻就想到了昔日董承“衣帶詔”時的情景。
於是曹操就派校事府去查…
偏偏校事府的一號人物程昱忙碌於“白磷”驗證之事,故而…主導調查的便是李藐!
正是基於此,曹操特給李藐隨時可以赴魏王宮稟報的權利,便是為此…李藐進入這宮殿,並沒有遇到虎賁軍的絲毫阻撓。
“李先生的意思是直接存放於北邙的工房?可若是一著不慎,點燃火燭那豈不是…”
曹操提出了他的質疑。
“哈哈哈哈哈…”李藐一如既往的狂士形象,他大笑著說,“若說不慎,那白磷存放在哪裡都不安全…與其寄希望於存放之地,倒是不如…嚴加看護!”
說到這兒,李藐頓了一下,然後侃侃提議道:“白磷,如此重要的材料,關乎下一次能否烈焰焚燒許昌城,重挫那關羽的傲氣,可偏偏遇火既焚,一著不慎,將會我大魏造成無法彌補的損失,故而…我提議大王可以派數萬兵馬駐兵於北邙帝陵之處,外圍有兵士看護,內部有帝陵的石階阻攔,哪怕是敵人知曉這白磷存放之術,想要點火?需越過數萬兵馬,鑿穿那厚重的帝陵石階、石板?如此這般…放火…談何容易?大王…又何故憂慮呢?”
彆說…
李藐雖之前沒有參與這件事兒,可僅僅聽到一些內容,他卻提出了如此見解,甚至讓曹操一陣認同,覺得如此方法,可行…
他略微沉吟,然後吩咐:“就依著李先生提議的,在北邙山中尋一處水源,將白磷存儲於其中,水源之外二十裡內校事府密布暗哨,虎賁軍參與駐防,虎賁兵營安置於帝陵之內,其水源之上則用石板封堵…然後將這批白磷迅速的裝填,待得一切具備,即刻送入天穹,孤要大魏的飛球兵將那許昌城徹底焚毀——”
隨著曹操的吩咐。
李藐與程昱一齊拱手,“大王明鑒。”
似乎,因為左慈、葛玄這邊的失敗,使得曹操下意識的會以為,關麟隻是防住了一處,忽略了另外一處,正是因此…他對曹丕送來的這批白磷,沒有絲毫的防備,且是充滿信任。
曹操接著說,“子桓與朱靈將軍這次做的不錯,不過…當此之時,還不能封賞他們,傳孤命令,再次加封左慈與薑囧…”
啊…
曹操的這一則命令,程昱有些懵…他連忙問:“左慈與薑囧送來的是假白磷?大王不卸去他們的封賞,反倒是再度加封,這…”
“哈哈哈…”曹操笑了,“一來…孤要將左慈帶來這批假的‘白磷’存放於彆處,世人關注的隻會是這麼一批假白磷,反倒是鮮有人知曉帝陵處的白磷才是真的,二來…左慈與薑囧的這批‘假白磷’是江東大族送來的,他們唬騙了孤,可孤不能承認,孤還要昭告天下,這些江東大族助我謀得白磷,孤就是讓中原與北境知道,他關麟手下從來不是鐵板一塊兒!大魏的兵士需要這份信心!”
這…
曹操的話讓李藐,也讓程昱連連眨動眼睛,似是當下就陷入沉思。
反觀曹操,像是解決了這白磷的存儲問題後,他的心情大好,他當下話鋒一轉,詢問李藐,“李先生來這兒不是為了解決白磷的問題吧?來,正好仲德也在,說說…那些漢臣最近在行什麼勾當?可是要意欲謀反?”
…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