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這是故意找茬!”
老王憋了半天,隻能梗著脖子硬頂,這種東西一句兩句話怎麼說得清楚。
“找茬?嗬嗬!”
廖耀湘一手扶了扶眼鏡,一手輕敲桌麵上的計劃:“就這份計劃,還不值得我找茬,我隻是對將士們的生命負責!”
“喲~~這麼能耐,怎麼來我這保安旅了呢?”
老王最見不得這種高高在上的模樣,直接雙手一攤,撇著嘴秀出八字眉,學起了鎮上潑婦的手段:陰陽怪氣。
當年他去買菜的時候,可是好好領教過的。
“你!這是獨立旅!”廖耀湘一時氣結,指著老王的手微微顫抖。
“哎呀,早上還是保安團呢,什麼旅不旅的,再給我們1000人,我們就是師了呢!啊對,保安師!”
老王直接跳進泥坑,對著廖耀湘勾了勾手指:你過來啊!
對方實在沒想到,堂堂旅參謀長竟然如此做派,氣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但事實卻是,他身邊跟來的兩人看著廖耀湘跟老王的爭吵,一副我早就知道,但我也沒辦法的生無可戀。
“咳咳!”
沈複興看不下去,輕咳兩聲走了進來。
“旅座!”
老王當即收斂那副市井無賴的模樣,恢複了身為參謀的儒雅。
變化之大,速度之快,讓廖耀湘好半晌緩不過來。
“旅..旅座!”
他再不媚上,總是也知道尊卑的。
“是建楚吧?一路辛苦。”沈複興回了個軍禮,隻是態度也不顯得熱情,倒是看上去有些敷衍。
廖耀湘心頭一暗,果然被那幫人說中了,自己這也算是一種明升暗貶。
可惜他一身才華,卻無處報國,想到這裡,語氣便有些低落,沒有了剛才的桀驁:“正是卑職。”
“坐!”說著,沈複興隨便找過一塊木板,吹了吹灰直接坐下。
老王嘿嘿一笑,也跟著坐在旁邊,那個樣子讓廖耀湘很是不爽。
可他看了看窮破到三麵漏風,隻有一張桌子還是瘸腿靠石頭墊的指揮部,也沒有多說什麼,那有刀疤的左眼皮跳了跳,也不情不願地坐下。
“建楚,你的意見很好,那我問問你。”
聽沈複興要考教他,廖耀湘頓時挺直了身體。
當年公派去聖西爾學院流血,他先是上榜而後又落榜,也是主動請纓,通過了委座的考教才重新獲得的資格。
這種事情,他絲毫不懼。
“你剛才提了幾點,抓舌頭,偵查火力,梯次進攻是吧?”
“正是如此,戰爭不是兒戲,豈有為將者隨意一指便讓士兵衝鋒陷陣的道理?”
沈複興點頭同意:
“說說看具體如何做?”
廖耀湘一愣,沈複興沒有問題為什麼這麼做,而是問如何做,這可不是理論文字可以說得清楚的:
“那自然是遣一部精銳...不,日寇必有其偵查...不,趁夜色摸...不!”
連續三次否定自己的方法後,廖耀湘的額頭竟然隱隱有汗水滲出,當時正在氣頭上,竟然忘了這不是精銳的教導總隊。
“你會日語嗎?”沈複興冷不丁開口。
“這...”
“夜襲如何偵查火力?是否考慮暴露?”
“呃...迫擊...”說到一半,他自己都反應過來,這裡不是教導總隊,哪來這麼多火力?
話問到這裡,廖耀湘顯得有些失落,剛想繼續開口卻聽沈複興拍了拍他的肩膀誇讚道:
“梯次進攻的想法很好,不,非常好!夜襲如何打出聲勢?就是要靠一波一波的進攻不斷衝擊對方的心理防線。”
沈複興沒有去看廖耀湘的臉色,直接拽著他來到那副簡陋的地圖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