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經深了
幾人回到青石條搭建的防炮洞,或者說微型指揮部更合適。
廖耀湘習慣性坐在最外麵的洞口,隻是因為裡麵煙味太重他不太適應。
沉默
沈複興手中的那幾張紙在眾人傳閱過一遍之後回到了他的手上,第一封赫然就是霍揆彰給他送來的私人信件。
“我率部接替98師支援北線,遭遇日寇包抄渡河,郭汝淮行軍途中與敵激戰...”
很直白,純手寫,且明顯不是給上級的那份。
因為送信的是霍揆彰的貼身警衛,等沈複興看完後拉著他來到角落隻說了一句:
“師長說了,無論如何,彆死在這裡,他會給你安排後路。”
剩下還有抄送的戰報,南線日寇43聯隊渡過獲涇河從南翼包抄,被從嘉興趕來的16師堵住,目前雙方陷入激戰。
稅警總團與警備部隊緊急調往劉行、大場一線...登岸的鬼子開始進攻月浦、寶山一線。
下午,第11師團一部轉頭,獅子林失守,鬼子全麵登陸。
最後的電報是羅卓英的命令:堅守待援。
沈複興就不明白了,好好的反擊局麵,怎麼就打成這個樣子,他狠狠吐出一口煙:
“這糊塗仗再打下去,都得死在這裡!”
從813開始就是依托答辯!
“閘北說打就打,說停就停,外部調停,調停到對麵增援?”
“沒準備就在這裡開戰,還不如去華北送死。”
“每次進攻都變成防禦,這打的是什麼?主場作戰,調兵還沒人家登陸作戰快!”
這玩意兒純純地越說越氣,沈複興覺得指揮部太小,直接到洞口挨著廖耀湘坐下,心中的憋屈就彆提了。
“11師、14師、67師、98師加上補充的16師與稅警總團,對麵兩個師團加上兩個支隊,誒!”
廖耀湘看著天空,同樣想不明白,這申城殲滅戰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建楚,那三個德械調整師是不是不行了?”
“說是裝備損耗嚴重,人力消耗過半,我來的時候,教導總隊第二批正在動員,估摸著也該到了。”
“你說,這三個德械調整師,最精銳的嫡係,要是一口氣拿下閘北,是不是我們現在都該去黃河防線了?”沈複興雙手向後一撐,同樣抬頭看起了遍布星河的天空。
“黃河防線?”廖耀湘怔了怔:“按照計劃應該是的,我看過張司令的作戰方案,以79個師的兵力直接合圍日寇的海軍陸戰隊,要快!要堅決!”
說到這裡,他眼神暗淡:“給列強證明,我們有能力維護他們的利益,從而讓他們介入。”
“旅座,你說說,這究竟是個怎麼回事,我們要向他們證明??憑什麼?”
沈複興撐著的手握滿了沙土,正一點點被擠出掌心:
“是啊,憑什麼!一個公平的世界,為什麼需要弱者來證明自己??所以,這隻是一個吃人的世界罷了。”
廖耀湘的表情相當失落,似乎他這平生所學,也無法救國:“旅座,我們能贏嗎?我是說能把這幫小鬼子趕出去嗎?”
聽到這個問題,其他人也紛紛扭頭看向沈複興,似乎在尋求一個安慰的答案。
“當然!”沈複興毫不猶豫地回答。
你要是問他這場仗能不能打贏,沈複興沒有把握,但抗戰必然是勝利的。
因為...他見過那個世界!
眾人聽到這堅決地回答,也隻是會心一笑,權作是安慰。
見大家隻是笑笑,沈複興突然坐直了身體:
“怎麼?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