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5日夜
農曆丁醜年七月三十,晦日。
天空的殘月微不可查,按照老一輩的說法,這叫:晦月!
還有4天就是白露,天氣已然開始由熱轉涼,晝夜溫差極大,加之江南地區的濕氣,風中的寒意讓前出探索的鬼子背脊發涼。
負責帶隊的正是第18聯隊第2大隊第6中隊麾下的龜田分隊,經曆過吳淞血戰之後,分隊尚有9名士兵。
這已經屬於上天眷顧的結果,如果此時將畫麵拉到吳淞口的登陸點你就會發現,岸邊密密麻麻的火堆旁都是收拾骨灰的鬼子。
而在他們的身旁,還有無數堆疊如山的屍骸等待焚燒。
霍亂的影響讓原本蓋上白布運回國內安葬的計劃徹底落空,誰都不願意冒著巨大的風險留著它們。
根據日寇戰損記錄員的上報,吳淞登陸日寇損失約數百人。
而在山室宗武的私人日記中,吳淞登陸減員逾萬人。
三好捷三的個人記錄中:
映入眼簾的皆為地獄,整個海岸的景象比戰場更為恐怖,一眼望不到邊的屍骸層層疊疊,氣味令人作嘔。
現在就是如此,戴著口罩的鬼子們連夜焚燒屍骸,避免霍亂擴散。
龜田信男覺得他是得到了天皇庇佑的那個人,數日激戰終於擊潰了守軍,他們躲過了子彈,也躲過了蔓延的霍亂。
申城市區就在他們南側,隻要打通公路,那麼戰爭就會如同長官說的那樣結束。
說不定還能在這裡分到幾畝田,他就可以帶著河北彩伽子一起在這裡過上幸福的田野生活。
分隊9人跨過工兵搭建的簡易浮橋,漆黑的夜裡看不到一絲光亮,要是有現代相機,大概就可以拍下這樣的畫麵。
龜田信男嘲笑對麵的支那守軍連照明彈都不舍得放,他對著身邊的兩個步兵班組命令道:
“小野君,你帶人向左探索,每個人距離不要超過3米。”
“佐藤君,你帶人向右探索...其餘人跟我去前麵的..”龜田信男掏出簡易地圖,就著火折子的微弱光芒看了一眼快速合上:“齊家楊,拿下這個據點,為明日大部隊渡河做準備。”
一行9人呈扇形推進,儘管雙腳陷入灘塗,但沒有人說話,隻是小心探索。
作為擁有少許夜視能力的部隊,遠處的廢墟已經落入了他們的視野,但是前進的腳步卻開始變得越來越艱難。
從泥濘的淺灘變成半隻腳陷入的泥潭再到雙腳全部沒入的沼澤,龜田信男有些後悔為什麼不走大路!
從目前掌握的信息來看,支那軍隊並不具備大規模埋設地雷的能力。
否則光是那片登陸點,他們根本就上不來!
“哈牙科(快點)!”
他開始有些著急了,萬一被對方的哨兵發現,這麼點人可不好走。
這片泥濘的灘塗看起來很危險,其實一點也不安全。
早在他們渡河的時候,就已經被第一團的守軍發現。
此刻,接近30人的隊伍已經將他們團團圍住,並慢慢靠攏。
左側前出的小野總感覺背後涼涼的,他舉手止住前進的隊伍:“不對勁,有些太安靜了。”
“上井,你....”
剛打算找一個替死鬼的小野隻感覺脖子一涼,身體一軟,窒息感瞬間將他籠罩。
“噓~噓~慢慢來,頭暈是正常的,慢慢就習慣了。”
聽著耳邊傳來的魔鬼之音,小野的世界逐漸陷入了黑暗。
跟他一起來的三頭鬼子也沒有逃過,各自被“服侍”著躺了下來。
“快點,衣服、武器、彈藥包全部拿走,屍體留下。”
右翼的佐藤小組同樣緩緩地躺進泥潭,成為這片土地的養分之一。
龜田信男越走越感覺不對勁,這齊家揚的據點沒有一絲光亮也就算了,居然連塹壕、陣地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