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鬼子幾個大隊每前進一段距離也要付出不菲的代價,泥潭中的血水越來越濃,士兵們的鮮血正在澆灌著這片土地。
李鶴年此時早已忘卻了什麼【彈性防禦】、【縱深抵抗】。
進攻的鬼子實在太多了,二營的損失已經超過了30%,超過兩公裡的陣地都已經落入敵手,而且還在後退。
“團長,頂不住了,敵人的工兵一直在修路,戰車炮已經能打到陣地了!”
“團長,五連連長犧牲了,扛不住了啊!”
“團長,左翼陣地滲水,駐守的4連已經後撤。”
沒有任何一個好消息,日寇凶猛的火力並不是獨立旅可以抗衡的。
戰爭並沒有往著一戰的方向發展,在擁有大量重機槍與大炮的一戰,雙方的火力勢均力敵。
塹壕戰才應運而生,而這...隻是單方麵的碾壓罷了。
“讓一營調四個排,進駐野安、莊家上、廟村、沈家宅,沒有命令不得撤退!”李鶴年沒有了辦法,隻有依托據點,用人命拖時間。
但很明顯,日寇比他們更加瘋狂。
豬突戰術!
就在10分鐘後,東側沈家宅外圍的第三道陣地遭遇了田中第三大隊的豬突襲擊。
兩個排的士兵在白刃戰中被敵軍淹沒,根本來不及後撤防禦。
這是李鶴年從沒有感到過的絕望,在大城市廢墟,敵軍絕不敢如此炮擊奔襲:“或許,廖副旅長是對的,這樣的戰鬥,沒有炮火掩護,根本撤不下來。”
“團長!團長!”
這個時候,一名傳令兵突然跑來:“指揮部命令,加速後撤,天黑之前撤到大王宅一線。”
“什麼?加速後撤?”李鶴年抓住傳令兵的脖領子,有些不敢相信:“你再說一遍?”
“是,是真的,這是命令。”傳令兵顫抖著遞過一張紙。
李鶴年確認無誤後深吸一口氣:“通知部隊,逐次後撤,彆撤太快,記得用手雷阻敵。”
此時從天空俯瞰,密密麻麻的日寇分成數個箭頭,從北側、從東側向著楊家行逼近,不斷壓迫獨立旅的防守範圍。
下午16時許
獨立旅主動收縮防禦,沈複興看著如同蝗蟲一般四麵八方進攻的鬼子,一顆心早已沉到了穀底。
“建楚,做好撤退預案,留下部隊的種子,到時候你全部帶回去,我跟老王留在這裡,算是...為國家,為民族儘最後一份力。”
此刻的他已經出離了憤怒,平靜異常。
守住了羅店,比曆史上多乾掉了幾千鬼子,他這一趟也算是沒白來。
要是能給後防多爭取一點時間,或許還能多消耗幾千鬼子。
不是1比7麼?
打成1比6或者1比5,是不是就可以少死一些先烈?
如果...如果計劃成功....
“我不會走的,這獨立旅啊,就是我的第二個家,旅座,你小看我了。”廖耀湘語氣平靜卻又堅決,就這麼大馬金戈地坐了下來,抬頭看向沈複興。
兩人看著對方的眼睛,居然輕聲笑了起來。
一切,儘在不言中。
“去吧,二團就交給你了,今晚,我們跟小鬼子拚了!”沈複興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扭頭看向老王:“炮兵都交給你了,彆留什麼家底了,人都沒了,要炮有什麼用?”
“等我寫完給軍部的報告,就帶著警衛連上來,咱們給小鬼子好好上一課,讓他們知道,什麼是華夏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