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廣發怒的樣子可把給使營統領沈光給嚇了一跳。
以至於他話剛說完,沈光就立刻跪在地上問:“那陛下,可要臣去警告一番?”
沈光說的是告訴李家,長孫無垢不可惦記。
畢竟他雖然沒見過楊安,但給使營統領的身份,也讓他對楊安的事十分清楚。
既然清楚,他如何還能猜不到楊安這位三皇子,有意長孫無垢呢?
“警告?”
但楊廣卻意味深長看了沈光一眼,隨後才搖頭道:“不,不需要。”
“既然他們想搶,那就讓他們來吧。”
“不過到時能否搶的走,可就未必了。”
“去,給朕秘密帶長孫家現在的家主長孫無忌進宮,朕要見他。”
楊廣這是要開始他的落子關隴計劃了。
畢竟這事他早就定了。
一直沒做也隻是瑣事太多,而現在,既然遇到了,那就一並開始。
“諾,臣這就去辦。”
沈光領命,立刻就去辦了。
楊廣也這才又拿起那奏報,饒有興趣的看了起來。
……
與此同時,洛陽城永康坊長孫家府邸,已故右驍衛大將軍長孫晟的嫡長子長孫無忌,這會還正帶著其妹長孫無垢在給母親高氏煎藥。
長孫無忌今年十七歲,雖然個子不是很高,麵容也不是很英俊,但眼睛卻非常有神。
他的眼睛就好像充滿了故事一樣。
當然這也是應該的。
身為長孫晟將軍的嫡長子,長孫家名義上的家主,這會卻還要親自給母親煎藥,單此一點,就能看出他的處境如何了?
難,怎一個難字了得。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世家大族繼承問題曆來都是齷齪百出,殘酷無情,就更不要說他這種幼年喪父,孤兒寡母的繼承人了。
能活著就已經算是幸運了。
畢竟世家大族之中,嫡長子繼承人被殺的也比比皆是。
“呦,吾弟這是又在給你那短命母親煎藥?”
然而下一刻,就在他們正小心盯著湯藥時,他們身後卻是一道戲謔的聲音響了起來。
一個年齡比長孫無忌要大上不少,麵容雖有點相似,但更多的卻是桀驁的男子笑嗬嗬走了過來。
男子名為長孫安業,是長孫晟的庶子,同時也是長孫無忌輩分上的兄長。
聽到這聲音,長孫無忌眉頭皺了下,那拿著蒲扇的手也下意識的緊了緊,腦中不由的就想起了長孫安業這幾年,聯合叔父長孫休明想把他們孤兒寡母趕出去的情景。
不隻他,就連他身邊的長孫無垢,也是心裡一緊的對長孫無忌道:“哥,他又來了。”
長孫無垢比長孫無忌小四歲,今年才十三歲。
雖然一張白皙的瓜子臉非常精致,身材也已有亭亭玉立之姿,但因為性子溫順,這會黑寶石般的大眼睛緊張看著自己哥哥,紅潤的櫻桃小嘴也緊緊抿著,更是給人一種我見猶憐的感覺。
饒是長孫無忌,最近這幾年的遭遇早已讓他沒有了太多親情,此時看著妹妹,也還是露出了個燦爛的笑容,道:“沒事,有哥在。”
這話說完,他才起身扭頭看向了身後的長孫安業,皺眉道:“吾母乃父親大人正妻,汝母隻不過一侍妾爾,汝何故敢如此稱呼吾母?”
長孫無忌這是怒了。
以往這長孫安業雖對他們孤兒寡母也多有不敬,但卻也從未有過如今天這樣稱呼他母親短命的事發生。
可今天,這著實碰觸到了他的逆鱗。
“嗬嗬,吾弟這是生氣了?”
“可你生氣也沒用,父親大人已經故去了,現在這長孫家,是吾在做主。”
“莫說稱呼你母親一聲短命,就算真把你母親從長孫家趕出去,你又能奈我何?”
長孫安業不屑笑著,手裡掌握著長孫家大半鐵礦生意的營生,又有叔父長孫休明撐腰,他還真不怕長孫無忌這個嫡長子。
嫡長子又怎麼樣?
嫡長子就不用吃飯嗎?
隻要你用吃飯,那他這個長孫家的財神爺,就無所畏懼。
“你敢?”
長孫無忌也大喝一聲,瞬間就衝了過去。
“嗬嗬,吾有甚不敢的?”
但長孫安業卻好像不在意般,隻是平靜盯著長孫無忌,直到一會才笑道:“怎麼?你還想打吾嗎?”
“來啊,打,今天隻要你敢動吾一下,你和你那短命母親,還有這賤婢,就都得給吾從長孫家滾出去。”
長孫安業伸手指了長孫無垢。
澎。
話剛說完,長孫無忌就一拳砸在了長孫安業的鼻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