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廣冷笑看著鄭善果。
事實上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謀劃,他要的就是鄭善果為子報仇朝堂參奏,要的就是此時明白告訴他,你兒子就是朕讓人杖斃的這種結果。
因為欲使其滅亡,先使其瘋狂。
簡單的把隋安商行刊印的大量低價書籍發售天下,他所能得到的也隻是一句陛下仁義的稱讚罷了。
可若是在這之前,先給這些掌握天下書籍文字傳承的世家大族來記狠的,讓他們憤恨自己,那他所能得到的,可就不隻是一句陛下仁義的稱讚那麼簡單了,他還能得到天下讀書人,乃至黎民百姓的感激。
為何這麼說?
因為,他弄死了滎陽鄭氏的嫡孫,又在朝堂上以帝王皇權把滎陽鄭氏的憤怒給壓了下去。
這樣隻會讓這憤怒越壓越強,讓滎陽鄭氏也越來越恨他,越來越想找他報仇。
可想報仇也得有這本事呀?
至少在他這個皇帝沒有東征前,大隋國力還盛之時,這天下三大門閥集團,包括滎陽鄭氏,包括關隴李氏,也包括其他對他有意見的世家大族,誰都沒有本事敢硬撼皇權。
這一點楊廣這個皇帝比誰都清楚。
也正是因為清楚,他才故意如此。
因為他了解這些世家大族,也知道想讓他們放下仇恨,那不可能。
世家大族的臉麵和尊嚴,注定了他們不會放下仇恨。
而要是不會放下,又不敢硬撼皇權的話,那他們就隻能行那齷齪手段了。
行何齷齪手段呢?
你比如說,如同上次瘋狂提高紙張價格一樣,瘋狂提高書籍價格。
畢竟書籍,就是他們這些世家大族能淵源流長,能高高在上的最大武器,不是嗎?
可他們若真這樣做了,那就勢必會造成這天下的讀書人,乃至一些想讀書的老百姓怨聲載道,對這些世家大族產生逆反心理。
都他媽買不起書了,還能如往常一樣對你感恩戴德嗎?
不可能了。
而要是他們對世家大族產生了逆反心理,這時候楊廣再把隋安商行的低價書籍拿出來,那這可就比乾巴巴拿出低價書去賣要得到的好處多的多了。
畢竟你乾巴巴拿書去賣,哪怕你的書價格便宜,質量上乘,也會有人說你這是與民爭利。
可要是在大家都苦於買不起書時拿出來,那就妥妥的救民於水火了。
所以說,身為帝王,楊廣是懂人心的,他也更善於去利用人心。
而事實也確實如他所料的那樣。
他的這話一出,那剛才還要死要活想參京兆尹的鄭善果立刻就噗通一聲跪在了殿上,臉色大變道:“臣不敢。”
“陛下乃天下至尊,人間帝王,臣怎敢參奏陛下?”
鄭善果這是打掉牙也得往肚子咽了啊。
兒子的死讓他恨欲狂,欲殺人。
可皇帝一句你兒子是朕讓人杖斃的,你是不是也要參朕,卻使得他不得不壓下這仇恨。
實力不如人,乾不過呀。
可縱然乾不過,他心裡也依舊是有氣的。
這一點楊廣自然也是能看出來的,不過就算能看出來,他卻也不在意,隻是淡漠道:“嗯,不敢就好。”
“朕念你也是驟失一子,無心之過,此事朕就不追究了,退下吧。”
楊廣說完就不再說話了,可鄭善果卻氣的差點沒原地去世。
聽聽,人言否?
你杖斃了我兒子,還跟我說不予追究?
我不追究你娘啊。
但這話他肯定是沒膽子說的,故而也隻能諾了一聲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楊廣也這才目光一掃眾人,再次問:“除了鄭卿方才所言之事,列位還有事嗎?”
“有事就接著奏。”
“諾,陛下。”
那些朝臣們也趕緊領命,很快就把他們所要奏的事都說了出來。
直到中午,看著這些朝臣們已經沒事可奏了,楊廣才宣布退朝,給了李靖他們一個眼神,就自顧自回大業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