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方才崔誌他們還不明白鄭善果那所謂章程。
但現在嘛,他都說的如此清楚了,他們若還不明白,那豈非數十年書都讀到狗肚子去了?
故此這會,他們已經知道鄭善果想乾啥了。
想乾啥?這還能想乾啥?
自然是斷絕天下讀書人的讀書門路了。
畢竟他們這些世家大族手上掌握的最強武器就是這了。
而要是這樣的話,那楊廣登基之初所提的那能讓寒門崛起的科舉考試可就沒用了啊。
這天下讀書人都沒書讀了,還如何科舉?
他們不能科舉,楊廣也就無人可用。
又或者說,隻能用他們這些世家大族,就如同現在的朝局一樣,滿朝文武排排站,沒有一個是寒門。
而鄭善果,看見崔誌他們明白了,也這才微微一笑道:“沒錯,就是你們想的那樣,把咱們所售書籍的價格提高,提高到那些讀書人都買不起的地步。”
“這樣一來,咱們不但能斷了楊廣想用寒門抑製世家大族的念想,還能讓那些讀書人把氣都撒在楊廣身上。”
“或許數百年後,楊廣就是個被釘在恥辱柱上的昏君,如那夏桀商紂般遺臭萬年。”
不得不說鄭善果這招是真狠,尤其是讓天下讀書人把氣都撒在楊廣身上這招簡直歹毒無比。
以至於崔誌他們聽到這都愣了下,但也隻瞬間,很快他們就哈哈大笑道:“妙啊,妙哉。”
“鄭老此法還真是妙啊。”
“如此一來,咱不但能教訓了楊廣那廝,也能給後世君王都提個醒,告訴他們莫要招惹我等世家大族,否則楊廣的下場就是前車之鑒。”
那崔誌更是眼珠子一轉道:“要不咱乾脆再鼓動鼓動那些讀書人,讓他們逼楊廣退位算了。”
“這樣一來,咱也能看見現世報了,何必等到數百年後呢?”
崔誌覺得自己這法子不錯。
畢竟楊廣身為皇帝,若長時間解決不了讀書人買不到書的問題,那時天下讀書人又豈能對他沒有怨言?
而要是有,他們再從中推波助瀾一下,那些讀書人還真有可能迫使楊廣退位。
因為對讀書人來說,書就是他們的命。
一個皇帝,連自己治下讀書人的命都難以維係,那還當什麼皇帝,稱什麼天子?
乾脆退位讓賢算了。
“不可。”
但鄭善果卻臉色一變,趕緊製止道:“崔家賢侄萬萬不可有如此心思,楊廣此人絕非一般君王。”
“他是有菩薩心腸和雷霆手段的。”
“咱若是真這樣做了,那或許咱們這些世家大族也就到頭了。”
“這不值得,也沒必要。”
“咱還是以保全自身為主,切莫行那魚死網破之事。”
鄭善果是了解楊廣的,那家夥殺起人來可是連眼都不帶眨的。
這要是他們真這麼做了,保不齊楊廣就會在自己完蛋前,把他們這些世家大族殺個人頭滾滾。
“對,鄭老言之有理,崔家賢侄莫要動此念頭了。”
“就是就是,咱不跟那種隻知征伐的粗鄙之人一般見識。”
其他那些世家大族的年長之人也立刻跟著說道,崔誌這才頷首:“行,那就依鄭老所言,咱現在就回去準備下,爭取後日就從洛陽和長安兩地開始。”
“若是這兩地不夠,咱再擴大書籍提價範圍,如何?”
“嗯,也可,一步步來嘛,這樣咱也能減少點損失,畢竟如此一來也會讓咱們損失些許錢財。”
鄭善果也嗯了聲。
“哈哈哈,鄭老這話說的,我等哪個不是坐擁金山銀山,又豈會在乎那點蠅頭小利?”
其他人瞬間哈哈大笑,鄭善果也又跟他們聊了會,就送他們離開了。
等他們都走了,他這才對家裡的下人問:“二郎的喪事籌辦的如何了?”
他說的是被楊廣杖斃的鄭勇的喪事。
雖然隻是次子,但卻也是嫡出。
既是嫡出,那喪事自然要風風光光。
“已經準備好了,七日後棺槨從洛陽運抵咱滎陽祖地落葬。”
那下人也趕緊回道。
如同鄭勇這種嫡出血脈,死後自然是要入祖地的。
這個鄭善果也知道,所以也就沒再多管,隻是交代了句讓洛陽和長安兩地的書局掌櫃兩日後提高書籍出售價格,交代完這,他就去休息了。
而時間也很快就到了第二日。
第二日上午,當洛陽和長安兩地那些世家大族的書局掌櫃們,都在忙著準備家族交代的提價事宜時,楊廣也已經在大業殿,見到了被李靖帶進宮的房喬房玄齡。
房玄齡今年三十二歲,個子很高,人也有點胖,尤其是他還長著一張大方國字臉,看起來就像個魁梧大漢一樣。
但他卻是妥妥的文人。
以至於楊廣見到他,都先看了眼邊上的李靖,用眼神詢問了下李靖沒找錯人吧?
直到李靖頷首,楊廣這才盯著跪伏在地的房玄齡問:“房喬,字玄齡,山東人士,開皇十五年由齊州舉為進士,先後任職羽騎尉,隰城縣尉,朕說的對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