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鄭善果,就連崔誌他們也都看向了鄭家管事。
十萬冊?
這是他們聽錯了,還是管事說錯了?
十萬冊書籍指著一家書局來抄,這怕是抄書人那手都斷無數了吧?
咋可能啊?
“十,十萬冊啊。”
“這是咱派去的人回來親口說的,他還說隋安書局門口一直有人在吆喝這事。”
那管事也這才又說了遍。
“這。”
頓時,鄭善果,崔誌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下一刻鄭善果就神色凝重道:“走,趁還沒宵禁,我等一起去看看。”
“話說這十萬冊書籍,咱哪一家都沒這麼多吧?”
鄭善果這是還有點不大相信,畢竟十萬冊這數量太嚇人。
要知道那可是書,得用手抄。
即便隋安書局有足夠的紙,可它有那麼多人手嗎?
“確實沒有,若單論數量,這都是我清河崔氏的三倍了。”
崔誌也頷首,這才和鄭善果他們一起朝隋安書局趕去。
不過也隻半個時辰,半個時辰後,當他們趕到隋安書局門口時,他們卻沉默了。
因為,隋安書局的兩間鋪子大門敞開,裡麵不斷有工人把一摞又一摞書往外搬,外麵更是人山人海排起了長龍,有讀書人,有普通百姓,還有一些打鐵的賣鹽的殺豬的都在排隊。
而且最可氣的是,那隋安書局的夥計,還一直在喊著:“不要急不要搶,大家排好隊,書籍管夠,量大從優,保證所有人都能買到書。”
這話直接就讓鄭善果他們破防了。
這也就他們剛做了漲價的缺德事,過去怕被人打死。
不然他們都想過去翻開看看,看看那書裡麵到底有沒有字了?
因為這不合理呀。
那麼多字他們是咋弄上去的?
當然就算這,鄭善果還是看了自家管事一眼,對他道:“你去買一本,彆排隊,就從那些買到的人手上高價買本,買回來老夫看看。”
“老夫倒想看看,他們這是如何弄上去的字?”
鄭善果這是必須要弄清楚了。
不然,他感覺他那能當他孫女的小妾,他晚上都沒興趣了。
“對對,快去。”
崔誌他們也催促,那管事這才一溜煙跑了過去。
差不多半炷香後,鄭善果就看見管事捧著本書回來了。
管事還想彙報下這書花了多少錢,鄭善果卻一把就奪了過去,迅速翻開了。
“這。”
隻是翻開後他更慌了。
有字啊。
字跡工整,布局整齊,這就不是人寫的啊。
“這字,有點像是拓印的,你們看這墨跡,墨跡偶爾會有粗細之分,這不是手抄的。”
崔誌也站在一邊判斷。
其他人也頷首道:“確實不是手抄,可他們是如何做到的?”
“那麼多書籍光是雕刻模板也得雕刻無數吧?”
“還不如抄書呢?”
此時能站在這的,你彆管他人品如何,背地裡是否扒了兒媳的灰,至少博學你得承認。
可正因博學,他們才不明白啊。
這天下書籍那麼多,每一本每一頁都不一樣,這即便雕刻模版拓印也不行啊?
不過這也就現在還隻是隋朝。
發明雕版印刷術的馮道還得三百年後才出生,至於楊安拿出的這活字印刷術,那更是北宋年間畢昇搞出來的,比馮道還晚。
他們實在是閱曆乾不過時間長河。
這要稍微能乾過,他們也不至於想不明白。
但無論能否想明白,這事都是大事,天大的事,以至於僅僅隻瞬息,鄭善果就對眾人道:“走,趕緊回,趕緊商量個對策來,否則,我等世家大族危矣。”
鄭善果是明白人,他深知他們這些世家大族能高高在上的武器不是財貨,不是糧食,也不是土地,而是書籍,是文化傳承。
可若是這文化傳承不需要他們了,那他們就真完了。
至少想和現在這樣高高在上,讓楊廣的朝堂,自他以下都是他們的人,不可能了。
這點崔誌他們也明白。
故此很快,他們就又返回鄭家商量對策去了。
隻是就在他們走後,他們方才站著的位置,給使營統領沈光和隋安書局的東家南陽公主卻出現了。
南陽公主看了沈光一眼,這才道:“這些人要回去商量對策了,就是不知他們又要玩甚幺蛾子?”
“那臣立刻回宮稟報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