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的楊六五也嘴角抽搐,很想問一句你確定這叫寄人籬下,不是強搶人妻?
可再一想自家郎君或許此時心情不佳,咱老楊可不觸這眉頭,所以他立刻就應聲道:“是,郎君。”
說完楊六五就追了上去。
隻是在楊安看不到的角落,他卻方向一轉就朝皇宮去了。
至於鄭觀音,咱老楊早就知道了好吧?
楊安也在楊六五走了後,這才自己駕著馬車朝長孫家府邸去了。
不過就在他前往長孫家時,他的便宜老爹,大隋皇帝陛下楊廣這會也已經到了大理寺天牢。
剛到天牢,正在審蘇威的大理寺卿張軻就趕緊迎了上來道:“臣張軻,參見陛下。”
張軻今年六十四歲,個子不高,人有點胖,身體也不太好,一副行將就木的樣子。
但他是蕭皇後的舅父,見他如此,楊廣也一笑道:“舅父免禮,又無外人,舅父喚朕阿?即可?”
“陛下此言差矣,君臣之禮不可廢。”
張軻神色鄭重說道。
能做大理寺卿的又有哪個是笨人?
皇帝叫你一聲舅父那是皇帝仁孝,但你若真把自己當舅舅,喚皇帝小字,那可就離死不遠了。
“那便隨舅父高興吧。”
楊廣也笑笑,這才看向了蘇威所在牢房,淡淡道:“朕去跟蘇威聊聊,舅父先行離去吧。”
“諾,陛下。”
張軻頷首,很快就出去了,楊廣也這才進了那牢房,對著裡麵頭發披散,一身囚服的蘇威問:“蘇相可還好啊?”
“托陛下的福,臣還好。”
蘇威那蒼老的臉上露出一抹苦笑,然後才疑惑問:“不知陛下此來是?”
“朕此來何為,蘇相難道不知?”
“朕要殺魚,來找蘇相借刀。”
楊廣淡淡一笑,對於如今的蘇威,他已經沒有拐彎抹角的必要了。
“哎,他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呀。”
“臣其實早就勸過他,讓他莫要口無遮攔,他就是不聽。”
蘇威歎息一聲,對於魚俱羅的下場,他也有些無奈。
“嗬嗬,蘇相以為他是口無遮攔嗎?”
“還是說,在蘇相看來,朕就那般沒有容人之量?”
但楊廣卻意味深長笑道。
“嘶。”
瞬間,蘇威倒吸一口涼氣,然後才眼睛瞪大,如同被嚇著了一樣,對楊廣問:“陛下您該不會是想,想讓他像臣這般吧?”
剛才還不明白的他,明白了。
皇帝這哪是因為猜忌要殺魚俱羅呀?
這分明就是要利用他清理軍方啊。
一想到這,蘇威忽然覺得這陛下變的陌生了,不是他所認識的那個陛下了。
因為這簡直就是一隻千年老狐狸。
“不然呢?不然朕殺他做甚?”
“他縱然再桀驁,有朕壓著,他也翻不起浪。”
“可若大隋需要,天下需要,他就必須死。”
“也隻有他,才能把你們這些世家大族收買的軍中將領都給朕送上斷頭台啊。”
楊廣笑眯眯說著。
沒人知曉他心裡是如何想的?
隻有他自己清楚,他在一刀刀的慢慢割肉,直到把這些世家大族的肉割完,再一把捏碎骨頭。
為了這目的,哪怕有的人還沒到死的地步,他也得死了。
就比如魚俱羅。
“哎,陛下殺伐之果斷,前所未見呀。”
蘇威也這才感慨一聲,然後又忽然問:“可是陛下為何要盯著我等世家大族苦苦相逼呢?”
“若是陛下願意,我等世家也定然會誓死追隨陛下,造一個不朽之盛世,陛下何故如此啊?”
蘇威這是把他心裡最大的疑惑問出來了。
因為楊廣對世家大族的態度,那幾乎是曆朝曆代都沒有過的。
有些君王,即便心裡反感世家,可卻也不敢和世家為敵。
有的君王甚至願意和世家共治天下,以求皇權穩定。
可楊廣這,他純粹就是有你沒我,有我沒你的死戰啊?
這讓蘇威很不解。
“你真想知道?”
楊廣笑笑,隨後才神色嚴肅道:“說的嚴肅點,那就是世家大族,乃江山社稷之毒瘤也,有他們在,百姓就會始終被壓榨,江山也就會一直處於危機中。”
“至於荒誕點,那就是,朕,不想頭上有個爹。”
“蘇相明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