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無忌說完就右手揣進了左臂的袖子裡,看起來好像是在取暖,實際上卻已經緊握匕首,隨時準備搏命了。
因為他也隻是按照常理推測,覺得令狐熙此人若是君子,就有拉攏的可能。
可世事無常,這世間之事又豈能皆以常理度之?
故此長孫無忌也已經做好了,隻要這令狐熙對楊安的身份心存芥蒂,他就一刀捅死這老家夥的準備。
“皇子?”
但令狐熙卻隻是愣了下,隨後才皺眉看著長孫無忌問:“長孫賢侄沒開玩笑吧?你的意思是,當初那贈與老夫山參之孩童,乃是皇子?”
令狐熙又不是傻子,儘管長孫無忌也沒明說,但他這話的意思,就是這。
這點他還是能明白的。
可也正因為明白,此時他才為難啊。
畢竟關隴各家族,可都準備改天換日了,這樣的情況下,若是當初救他那孩童真是皇子,這事可怎麼整?
“不排除有這可能啊。”
“叔父還是先回答小侄,若是皇子,叔父又當如何吧?”
長孫無忌也這才笑了下,再次問。
他是肯定要先確定令狐熙對楊安的態度,不然,他可不會輕易把楊安的事透露出來,給楊安找麻煩,那可是他妹夫,他以後的靠山。
“這。”
令狐熙遲疑了下,臉上的表情糾結的跟啥一樣,但最終還是咬牙道:“即便他是皇子,老夫也將愛女嫁之。”
“老夫行的正,坐的直,又豈能因此而敗壞一生清譽,做那忘恩負義之輩?”
令狐熙說出這話,就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長孫無忌也這才鬆了口氣,右手從袖子裡抽出,躬身行禮道:“叔父高義,小侄佩服啊。”
“彆給老夫戴高帽子,說,到底怎麼回事?”
“那孩童真是皇子?你又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但令狐熙卻煩躁怒斥,都他娘快煩死了。
甚至這會的他,都在心裡琢磨,這該不會是老天爺在跟他開玩笑吧?
他苦苦尋找的救命恩人,居然是皇子,楊廣的兒子?
可他這都要準備和關隴其他家族一起造反了呀。
這不逗嗎?
同時,他也想問問長孫無忌到底是如何知道那孩童身份的,因為那孩童若是皇子,長孫無忌還知其身份,那這長孫家的晚輩......
不敢想,令狐熙都不敢想了。
若是再想下去,他怕他會被嚇死。
“嗬嗬,叔父不是已經猜到了嗎?”
“又何必明知故問呢?”
長孫無忌也咧嘴笑笑,這才坦白說:“沒錯,我是皇帝的人,是關隴的叛徒。”
事到如今,這也沒甚好隱瞞的了,因為都已經明牌了。
既然明牌,還不如開誠布公,那樣還顯得自己誠實可靠,不至於為接下來的拉攏增加麻煩。
長孫無忌很顯然是懂人心的,陰人嘛,玩的也正是人心。
“你你你,長孫賢侄,你可知你在做什麼?”
“你可知你這樣,會讓咱關隴各家族陷入絕境啊你。”
頓時,令狐熙氣的身體都在發抖,手指哆嗦指著長孫無忌,那樣子就好像隨時會被氣死。
即便他早就猜到長孫無忌有問題,可當結果證實之時,他還是氣。
因為這長孫家的小子,簡直恬不知恥啊?
“哎哎哎,叔父莫惱,莫惱啊,一切以身體為重。”
“其實小侄也有苦衷啊,小侄也不想背叛關隴,可小侄沒法子。”
“陛下給的太多了,他讓我長孫家與國同休,小侄也得為家族考慮呀,叔父您說是不是?”
但長孫無忌卻笑吟吟的,他肯定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叛徒嘛,了解。
可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皇帝給的多,我憑啥不能投靠皇帝?
“與國同休?何意?”
令狐熙眉頭皺了下,狐疑看著長孫無忌。
“這還能何意?小侄的妹妹觀音婢,已經和陛下的三皇子,也就是陛下內定的太子楊安訂婚。”
“隻待關隴覆滅,婚事一辦,小侄妹妹就是太子妃,未來的大隋皇後。”
“屆時,小侄也是國舅啊......”
長孫無忌呲牙一笑,很快就把楊安的身份,還有楊廣的計劃,以及他臥底關隴的目的,都給令狐熙說了下,說完後才對令狐熙問:“叔父捫心自問,若是如此潑天富貴落在叔父身上,您又該如何處之啊?”
“這,這。”